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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劍被徹底拔-出,沈異的身子晃了晃,直直地倒了下去。
很快,就能再見面了。
沈異閉上眼睛,唇角微微上揚(yá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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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煦番外
由純白色石材建造而成的建筑高大而圣潔,偌大的空間里安靜異常,遠(yuǎn)處的金鐵交接的聲音也因此而顯得更加清晰。
小小的孩童站在門邊,踮著腳朝發(fā)出聲音的方向看過去,可映在他眼中的,依舊是那無暇的白色。
“魔界的人又打上門來了,簡直欺人太甚!”朝那個方向看了一眼,有人低下頭看了那個孩子一眼,突然說道,“天君要不要過去看看?”
“我?”被稱為“天君”的孩子聽到這話之后,臉上不由地露出局促表情來,眼中也帶上了些許忐忑與期待,“可是我這么弱,過去的話會不會給他們添麻煩?”
“怎么會呢?”說話的人笑了笑,“如果天君親自過去的話,肯定能夠鼓舞士氣的!”他頓了頓,又加上了一句,“天君也不用怕,就算發(fā)生了什么意外,過幾天天君就會在天池內(nèi)復(fù)生的。”
“所以,死掉也沒有關(guān)系哦。”
孩子愣了一下,仿佛被當(dāng)頭澆了一盆冷水似的,剛才的期待與激動一下子就褪去了,變得有些意興闌珊起來。
類似的話他已經(jīng)聽了不下百遍了,心情也從最開始的疑惑懵懂,變成了如今的習(xí)以為常。
“可他們終究也會因為我而分心的,還是算了吧。”沖著身邊的人笑了笑,孩子轉(zhuǎn)過身往里走去,走了兩步,他突然停下腳步,對身旁的人揮了揮手,“你不用跟著了。”
玄天宮很大,光光是那種植著各個季節(jié)的植物的后花園,就占據(jù)了不小的面積。每當(dāng)他心情不好的時候,總是喜歡來這里走一走。
爬到樹上將自己藏在茂密的枝葉中,孩子靠著樹干晃蕩著兩條腿,心情好了許多。實際上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心情為什么會不好,只是覺得……有點(diǎn)悶得慌。
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吸引了孩子的注意力,他低下頭往樹下看去,就看到一個比他大幾歲的女孩子,正抱著一大堆東西,急急忙忙地往這邊走,結(jié)果腳下一個不留心,就踩上了一顆石子,狠狠地摔了一跤,下巴都磕出血了。
孩子嚇了一跳,連忙滑下樹跑了過去:“你沒事吧?”
幫著她將東西都收拾好搬到屋里去,孩子忍不住舒了口氣,他看著她下巴上的傷口,有些擔(dān)心:“真的不要緊嗎?要不要去上點(diǎn)藥?”要是換了他,就算只是擦破了點(diǎn)皮,也會有人大呼小叫地捧著最好的藥過來,小心翼翼地替他處理傷口,可眼前的人明明下巴上破了那么大一道口子,她卻一臉不在意的模樣。
“沒關(guān)系的,過一陣子就好了!”她笑著說道,“剛剛真是太謝謝你了,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怎么把東西給搬過去呢!”她的一雙眸子彎成月牙的形狀,臉頰上有著淺淺的酒窩,煞是可愛,“我叫溫敏,你呢?”
“我?”孩子愣了一下,好半晌才回答,“我沒有名字。”
“一個人怎么可能沒有名字呢?”她睜著眼睛,一臉的不相信。
“我真的沒有名字。”孩子的眉頭皺了起來,有點(diǎn)不高興。他并不覺得“天君”是自己的名字。
“這樣啊……”她眨著眼睛想了想,突然彎起了雙眼,“那我給你起一個吧?叫溫煦怎么樣?我娘說了,如果我是男孩兒,這本來應(yīng)該是給我的名字!”
孩子愣了愣,不知怎么的,就點(diǎn)下了頭。兩人坐在樹底下聊了很久,直到遠(yuǎn)遠(yuǎn)地傳來了呼喊的聲音,兩人才在約定了第二天的見面之后分開。
然而第二天,孩子并沒有見到溫敏。據(jù)說她因為砸壞了趙長老的一個茶杯,被打死了,從天池中復(fù)生的她,也已經(jīng)被她娘領(lǐng)回去撫養(yǎng)了。
那之后的事情并沒有什么變化,天君的生活也不會因為他有了一個名字而發(fā)生什么改變——事實上,知道這件事的,只有他自己一個人而已。就在天君以為自己已經(jīng)忘了這件事的時候,她又見到了那個叫做溫敏的女孩。她站在天池邊上,面無表情地將手中的匕首插-入了一個嬰兒的脖子里。溫?zé)岬难簽R上了她的臉頰,讓那稚嫩的臉頰帶上了幾分詭異。
“這些都是渣滓,是不應(yīng)該存在的!”注意到天君的目光,她轉(zhuǎn)過頭,對他說道,一雙眼睛格外明亮,仿佛在期待著夸獎。
天君踉蹌著逃走了,當(dāng)他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jīng)來到了當(dāng)初兩人相遇的地方。
呆立了許久,他好像突然回過神來,仰頭看了看依舊高大的樹木,抱著樹干爬了上去,然而,許是太久沒有做過這件事了,也或許是他的心情有些慌亂,他的腳下踩空了,直接從樹上摔了下來。他的腦袋狠狠地磕在了樹下的一塊石頭上,血液一下子就流了滿頭滿臉。
“你看起來快死了。”有人在他的身邊蹲了下來,他用力地眨了眨眼睛,終于認(rèn)出了眼前的人。他曾經(jīng)見過他,也知道他被鄧長老稱為“最不該坐在這個位置上的長老”。
常子軒低頭看著這個不足十六歲的孩子,挑了挑眉:“你怕嗎?”
孩子愣了愣,似乎是有些不明白為什么常子軒會問這個問題,他只是下意識地根據(jù)自己的平日里聽聞的回答了:“就算我死了,也會在天池中復(fù)生的,所以沒……”
“我是在問你,你想活下去嗎?”打斷了孩子的話,常子軒一字一頓地問。
……活下去?
“或者你想就這樣死去,然后如他們所說的,從天池中復(fù)生?”
孩子的眼前又出現(xiàn)了溫敏的樣子,他想起了溫敏滿臉笑容地和她抱怨著廚房的大媽總是少給她飯菜的模樣,可沒一會兒,她就出現(xiàn)在了天池的邊上,帶著輕松的笑容,切斷一個又一個嬰兒喉管。
他也會……變成那樣嗎?
眼淚不受控制地落了下來,大顆大顆的,連臉上的血跡都被沖刷掉不少。孩子哽咽著,吐字有些模糊,聲音帶著讓人動容的酸楚:“我想,活下去……”
“我想活下去……”一遍遍地重復(fù)著這句話,孩子的意識越來越模糊,最后終于昏睡了過去。常子軒看了看陷入昏睡中的孩子,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他剛剛那樣騙一個小孩子……是不是不太好?實際上他的傷根本就沒到致命的程度。
不過,也算是得到了想要的結(jié)果了。
唇角向上翹了翹,常子軒抬手覆在孩子的額頭,用靈力將傷口愈合,把他臉上的血跡擦干凈,這才抱起他,往他的寢宮走去。
只希望,事情能夠如他想象的那般順利。
本書由 了了官人 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