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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有一個小亭子,里面不少石頭做成的圓形桌子,有很多黑白棋子擺放在上面,一旁一個小推車上放著很多茶水。
這里經(jīng)常有人下棋,茶水似乎是附近圍棋社的老板給免費提供的。
以往師父找不到人下棋,就只能周兒上,她對下棋沒什么造詣,完全被人碾壓的棋技。
坐在對面,拿著黑色棋子,也清楚師父不是為了讓她下棋才叫住她的。
“舍得回來了?”師父的嗓音比以前多了些滄桑感,卻仍舊醇厚有力。
周兒垂眸,捏著棋子落在距離自己最近的那一排:“師父,我一會兒就走了,對不起。”
“是因為那個小孩兒嗎?”
他指的是陳逆。
周兒抬頭:“你怎么知道他?”
他冷笑了聲:“你們兩個的雜志在網(wǎng)上翻天覆地都是,我這個不愛看雜志的人都看到了。”
“周兒,你真的要放棄你喜歡的東西嗎?”
周兒一時之間沒吭聲。
白森深深看了她一眼:“以前我那些徒弟里,沒幾個是真心喜歡學(xué)醫(yī)的,大多數(shù)都是被家里逼的,又或者是覺得這個行業(yè)能賺錢,但我能看出來,你這孩子是真的喜歡。”
周兒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師父,喜歡不是一成不變的,人都會有新的追求的。”周兒說:“我覺得我現(xiàn)在的生活就很好。”
“但是這不對,人都是要往前走的。”白森抿了口茶,嘆了口氣:“你想要什么都可以,這并不沖突,事業(yè)跟愛情非要做出取舍嗎?你還年輕,別讓自己后悔。”
周兒手指抓著衣角緊了緊,別人根本不會懂,她也無法解釋。
“你知道我跟你師母怎么認識的嗎?”
周兒點了點頭。
師父以前給他們上課經(jīng)常會提起,他以前是個沒什么錢的窮小子,但師母是大家千金一樣的存在,他們并不匹配,師母的父母就說讓他有了前途再談其他的事情,但背地里已經(jīng)開始讓師母接觸其他家里的公子哥了。
師父就一邊努力跟他們一次次保證什么,一次次不容失敗的得到認可才娶到她。
他經(jīng)常說想到那個時候他夜里會崩潰,就覺得如果他進步的更快就好了,如果他也有優(yōu)秀的背景就好了。
但他不后悔,甚至覺得有了師母的存在是一種幸運的事情。
他們是相輔相成的存在,也是這段感情造就了現(xiàn)在一個令他滿意的自己。
年輕人的感情觀更規(guī)正更理性,能夠影響自己進步與提高的東西都是能夠舍去的,他很贊同這種觀念。
“周兒,人都是要向前進步的,感情不是拖累你的東西。”
“可我并不覺得是拖累。”
周兒忽然有些煩躁,為什么他們都要這么想。
而后又有些心疼陳逆。
“我并沒有師父說的那樣喜歡學(xué)醫(yī),只是因為沒有一個目標(biāo)就覺得人生很無聊,對我來說開紋身店跟當(dāng)醫(yī)生已經(jīng)沒有區(qū)別了。您知道我為什么要去平潭嗎?”
周兒看向他:“我去之前,其實以為自己不會活著回來的,我太痛苦了,并不覺得活著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
“就像是你為了師母進步一樣,師父,我想對喜歡我的人好一點,他是我活下去的意義。”
“難道在你心里我只有好好學(xué)醫(yī)做一個醫(yī)生才是我的提高跟價值嗎?”
白森深嘆了口氣:“你自己判斷吧,你以前是我最得意的徒弟了,師父尊重你的選擇,但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
周兒語氣堅定:“我不會。”
師父的朋友來了之后,周兒就離開了小亭子去了店里,今天的人格外多,周兒坐在大廳等了許久,一直到她填完手續(xù),正要離開,有工作人員問她:“周小姐您好,外面下了大雨,請問您需要雨傘嗎?或者我?guī)湍熊嚕俊?
周兒走到玻璃門前,才看到外面轟隆隆的雷聲劈開天空,路上來去行人狂奔,水勢已經(jīng)蔓延到腳踝處了。
困意一掃而去,她有些震驚:“怎么下了這么大的雨?”
店員禮貌地笑了笑:“您沒看天氣預(yù)報嗎?這幾天都是大暴雨,可能這一周都不會停。”
“這路上估計都要不好走了,今年的天就跟得罪了上天一樣,這種暴雨各地都下了好幾次了,有些地區(qū)都淹了。”
下一秒,手機響了一下,是她買的機票被取消了的信息。
她皺緊眉,抬頭問:“高鐵可以運行嗎?”
“應(yīng)該可以,不過需要轉(zhuǎn)好幾次車吧,你要去這個地方的話坐車要后天才能到了。您要不等等明天,估計明天會好一些。”
周兒手里還拿著陳逆給的公寓鑰匙,這人是不是已經(jīng)知道今天會下雨了。
她想到什么,迅速打開了平潭的天氣預(yù)報,也顯示的今天有暴雨。
她皺緊眉,又看到陳逆給她發(fā)的消息:
【是不是下雨了?先回公寓住一晚。】
【明天再回來。】
陳逆盯著外面黑漆漆的天空,雨水不要命往下砸,狂風(fēng)大作,吹的玻璃窗都快要晃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