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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縷神思被強行拉回,何可人暗暗掐了自己一把算是懲罰,她在胡思亂想什么呢?
“我聽得到,麻煩舒少還等著,我這就收拾好下去。”
何可人說完爬下床,只是她赤著腳又沒穿鞋,地板光滑,匆忙間不知怎么就跌了一跤。
“啊……”何可人磕了下巴,上下牙齒狠狠打了一架,手中電話摔出老遠,通話還沒掛。
舒南透過無線電波顯然聽到了動靜,耳邊是她不絕于耳的慘叫,不過大約跌的不重,畢竟不過片刻,他又聽到地板上撲騰撲騰的奔跑聲。
她,難道不知道電話還未掛斷?
舒南想起這種可能性眼底泛起絲絲笑意,長指捏握手機擱在耳邊沒有放下,等人的空隙里,他明目張膽的窺聽。
何可人并不認為今天自己心情有多么地好,只是換衣服時,她不自覺就哼起了歌,還是幼稚的童謠。
“嗨吆嗨吆拔蘿卜……嗨吆嗨吆拔不動……撥不動……我拔不動……我就是拔不動……”
綁起了散落一肩的長發,何可人最后拎過包包才去地上撿手機,她本打算看一眼時間,誰知就瞧見通話沒掛,何可人的蘿卜困在嘴里霎時就唱不出來了。
她幾乎是顫巍巍,不抱希望的拿到耳邊:“喂……”
那邊靜默一會兒,隨即低低“嗯”了一聲,何可人聽到那聲音就閉起眼,一時想鉆地縫的心思都有了。
她怎么會聽不出來,彼端的人苦苦壓抑著,不好意思流露的,分明是滿滿笑意。
“我馬上下樓。”何可人悲憤地喊出這一句匆匆按下結束鍵,如果要問眼下心境,大約只有生無可戀四個字才可勉強比擬。
正值春日,良辰美景,何可人一身休閑邁出玉蘭時,舒南的視線便第一時間攫住了她。
那么年輕的女孩子,哪怕不是盛裝打扮,依然光彩照人,舒南看著遠處的人一步步走近,眼底笑意更濃。
小姑娘許是跑來的,還有些氣喘,臉頰微微漲紅,倒顯得氣色更加好了。
“對不起舒少,約好的時間,是我來晚了。”爬上車,何可人抱歉說道,但表面上,舒南可一點看不到她抱歉的樣子。
不管是真心抑或敷衍了事,舒南不在乎這個,不影響他的好心情,舒南琢磨半響出聲卻話不對題。
“家里面……蘿卜大豐收,何小姐忙著拔來晚了也是情有可原,能夠理解。”
舒南神態語氣皆一本正經,何可人知道他聽的一清二楚,低頭含胸,順著桿往上爬:“舒少能理解就好。”
今天見面本是何可人主動約的,只是自從上了車他也不問她去哪兒,仿佛自由主意似的往市中心開去。
“我們這是去哪兒?”何可人沒打算在他身上過多的耽擱時間,問的有幾分不安。
“何小姐約我,還問這種話,是不是太無知了?”
舒南的話意味難明,而這次何可人是真的糊涂,他話里話外仿佛有什么卻又沒什么,讓人一頭霧水。
“你是不是……誤會我的意思了?”何可人猶豫著問道,怎么他看她的目光,都覺得那么不對勁呢。
熱烈……應該可以用熱烈來形容吧。
車子在寬敞馬路上蕩漾的幾乎要飛起來,舒南駕車全程陪笑,這會聽何可人的話,搖著頭。
“我誤會了?并沒有,我看是不是,你誤會了呢?”
舒南的語調慢之又慢,折磨人一般,何可人被他繞的有些暈,直到車輛在一處停車場停下,何可人望一望外面正對著的是大型商場。
“我們到了嗎?”
舒南頷首:“下車,我們到了。”
何可人不甚明白他為何約自己到這里,但打聽梁渝的話還沒尋到機會說出來,何可人只好跟著他。
珠寶名店,店鋪經理見到舒南親自迎了上來,一套一套的首飾擺在何可人面前,碩大的鉆石一個賽一個耀眼,那般設計獨特,巧奪天工炫目非常。
恐怕就是太炫目了,何可人看一眼就覺得眼睛疼,緊跟著心頭猛然一酸,說不上那洶涌而上的情緒到底是不是失落。
何可人不懂這種思緒,她只盼是自己錯覺,抬頭看向舒南,氣質出眾的男人坐在她對面,如墨的眼底映著她的倒影,暗示再明顯不過。
“沒有看上的嗎?這套紅寶石怎么樣?很稱你膚色。”
何可人直直瞧著他不答話,她看不到自己神色,但是大約能夠猜到,一定猙獰的厲害。
其實,她不是第一次被男人這么誤解,但……她是第一次覺得難堪。
“我先走了。”何可人自詡承受不住他似笑非笑的目光,拿起拎包幾乎是奪門而出。
“舒少,這位小姐她……”店鋪經理將兩個人的互動看在眼里,也是十分不解,成套成套的百萬首飾都擱眼前了,怎么還會有當場跑走的傻子?
舒南望著何可人遠去的方向神色自若,仿佛經理此刻喚的人不是他,他眼底有著說不出的狼藉,但更多的該是困惑吧?
何可人一路跑出商場,想躲那個男人遠遠地,但是她腳下快又心有旁騖,不小心就撞上了人。被撞的是位中年婦人,她勉強站穩,投向何可人的視線略有責備之意。
“對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何可人自知理虧,搶在婦人出聲之前仰起臉道歉,她心底本覺得侮辱,一出聲就帶著哭腔。
徐煥是位很端莊的中年婦人,這一撞本不打緊,只是她還沒說什么呢,人家小姑娘倒先委屈起來了。
“不礙事,不過你沒事吧?”徐煥見她認錯態度好,語調也溫和,她說話間多看了兩眼這年輕姑娘。長的倒是漂亮,就是眼睛紅著,是受委屈了嗎?
“謝謝夫人關心,我沒事。”見她無恙何可人沒心思攀談,匆匆道一句謝便急忙轉過身離開。
舒南追上何可人時,已是數分鐘之后的事了,何可人在附近轉悠著打車,好不容易攔著一輛空車,剛打算上去就被人從后來拽住。
“謝謝師傅,我們現在不需要車。”禁錮著何可人的手腕,舒南不看她,第一句話反而朝那司機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