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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體弱,聲音也低了許多,但不妨礙譚曉曉聽得清楚:“一早接到舒南的電話,是他告訴我的,他還說你心情不太好,讓我沒事了過來陪陪你。”
譚曉曉這么一回何可人便了然了……原來還是他的主意,怎么偏偏什么事都跟他脫不開關系?
“我沒事,這一次也是意外,誰能想到啊。”
何可人聊聊一句,勉強帶過,但哪怕許久不見,閨蜜就是閨蜜,她的情緒是否正常,譚曉曉當然不會一點兒都察覺不出。
“我怎么覺得你不太對勁呢。”
“大約是你的錯覺。”何可人這么回,看著她片刻忽然又微微一笑,說道:“不要盯著我了,你這學期忙,先回去吧。”
這種話倒是像她會說的樣子,但是譚曉曉怎么會放心,還想再問些什么,那邊電話便響起來,原來她上課的時間要快了,需要馬上趕回去。
“快點回去吧!我真的沒事兒。”何可人向她保證。
得了這么一句,譚曉曉稍稍寬心了些,臨走前一而再地說:“我過兩天再來看你,你想要吃什么,提前告訴我,我給你帶過來。”
何可人點頭:“好。”
譚曉曉走的很快,來去如風一般風風火火,她生活的那樣簡單而忙碌,何可人嘴上不說心里其實格外羨慕,畢竟不會背負她所承受的一切,不會這么疲累而絕望。
腳步輕漸近,何可人沒有抬頭都知道是誰,室內針落有聲,他開口:“你很久沒跟我說過那么多話了。”他指的是譚曉曉,她聽的明白。
“你心里有什么事,為什么不跟我說?”猜測著問,舒南雖不解,但卻明白這種問題是一定存在的。
何可人沒料到他會突然這么說,心上一跳,已是按捺不住的緊張,所幸……所幸這時候門口處傳來動靜,竟然是聞風而至的梁渝。
梁氏的繼承人,恒一集團現任總裁的發小,熟悉到不能更熟悉的人,還是一如既往的笑容滿臉,瞧著讓人心生溫暖。
☆、第90章
說落音梁渝已經走到了床前,他笑容沉淀下來,似是垂眸深深看了她一眼,而后問:“看起來還不錯,沒有傷筋斷骨,不幸中的萬幸了。”
梁渝自然是什么都不知道,哪怕他瞧得出何可人其實并不好,但是正牌的男朋友就在跟前,他說的多了對她未必就好。
轉眼深秋,不去想便不會知道,就連曾經隨時都在的梁渝,如今也是許久未見。
他倒沒怎么變化,笑容淺淡的恰到好處,眉目里俱都神采飛揚,好似這段時間以來的風聲鶴唳,他不曾沾染過一點兒。
“怎么都不說話?我忙了這么久好不容易抽身出來,你們看似很不歡迎?”仿佛沒察覺到這之間微妙的氣氛,梁渝的玩笑話說得極漂亮。
只是……何可人一定是沒心情的了,舒南眼眸微斂,朝他點頭示意,嘴上問道:“梁氏事兒多,你怎么有空過來。”
不知究竟是真心抑或客套,梁渝毫不在乎一般笑了笑,將帶過來的花交到舒南手上:“你們恒一出了那么大的亂子,外面媒體都瘋了,梁氏的事情再多,我又怎么可能安心坐得住。”
舒南當然知道梁渝在說什么,他擔心何可人聽了胡思亂想,接話道:“沒什么事,媒體放大問題,已經讓公關公司壓下去了。”
梁渝見他不想多談,那份心思也是一目了然,點點頭:“雖然棘手,但是還不難處理,你應付的來。”
梁渝話罷空間里陷入了一陣凝滯,他分明感覺到不自在,偏頭看了看何可人,笑問:“你怎么這么倒霉啊?吊燈掉下來,大家都沒事,偏偏你中了院,好在沒傷著哪里。”
梁渝一番話只是有感而發,可他的侃侃而談落入何可人耳中卻仿佛一記悶雷,她被炸的腦海中嗡嗡作響,覺得神經都要錯亂了。
否則——她不會覺得遍體生寒,更不會覺得……這不是一場意外了。
“大家都沒事,只有我住院了。”她喃喃自語。
梁渝渾然不覺她的心思,點點頭安慰她:“別多想了,我看你能說能動,說出院也不過幾天的事兒。”
其實何可人擔心在乎的……哪里是這一件呢。
她仿若魂不附體,舒南無聲站在一邊只有心疼,梁渝多少能瞧出來他們之間的問題,低聲朝舒南說:“把你心愛的女朋友借給我一會兒?”
她不愿意見他,不愿意對他多說話,如果換一個人能夠好些的話,那么他又有什么不愿意?
“勸她吃點兒東西。”舒南離開之前這么說。
梁渝當然一口答應下來,他自詡不是什么難事,主動挽袖盛羹湯,但何可人呢……仿佛掉入了某種回憶里無法自拔,連眼神都不聚焦了。
“何可人?”他伸手推了推她的肩頭。
深秋時分,醫院病房內溫暖如春,可是呆怔怔坐著的女孩子卻渾身冰涼,梁渝手指碰到時還覺得不可思議,他不相信伸手又摸了摸,濃眉當下便是一蹙。
“你很冷嗎?身上怎么這樣涼?”
何可人這才緩緩抬眼,不知何時,她眸上已經蓋了一層薄薄的淚,讓瞧見的人分外心軟憐惜。
“你怎么了?”她不對勁,梁渝壓低了聲音問他。
何章忙碌,何可人已經有段時間沒能見到他,有些話有些事她獨自一人承受太久,此刻梁渝柔軟的語氣對她而言宛如最用效的救命稻草。
一句話都沒有說,她眼睛輕輕一眨淚就落了下來,那樣輕易。
梁渝臉上不再是玩味兒的笑意,他順勢在床沿坐下來,心中頓時間五味雜陳:“舒南欺負你了?你過的不好是不是?”
本來以為,我不再出現在你們的生活當中,你就會過的好,其實并不是這樣的。
“不是……”不能讓他枉擔了虛名,何可人搖頭不承認。
她這么說梁渝便不解了,更何況女孩兒的心思難猜:“看的出來舒南很喜歡你,舒家的長輩也都不是難相與的人,你有什么心事——記得跟他說。”
到了這一步,梁渝還能說什么?他有資格說什么?
從前已經決定的事,哪怕眼下再如何心思躁動,都不能再提起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