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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那組施工隊舒正華已經背地里聯系詢問過了,但是他們的回答毫無破綻,不是真不知情就是早早地被收買好了,是他大意了。
“且不說酒店的那件事情,何可人她一口咬定我的設計跟她媽媽的一樣,事情過去了那么久,又沒有設計稿為證,會不會有可能是她記錯了呢?”徐煥這么問向舒正華。
這種事情,已經過了十幾年,一句兩句哪里能說的清楚,舒正華想的久了只覺得頭痛,摁滅了燈才說:“早點睡吧,以后再說。”
這樣的一天,縱使哪里都沒去,徐煥也是累極,聞言一句反對都沒有便跟著躺下了。
時間過得快,轉眼a市已經邁入了冬季,這些天里風聲鶴唳,譚曉曉那樣不關心時事的人都覺得頭昏腦漲,她時不時去陪伴心情不好的何可人,卻萬萬沒想到舒南會去找他,還是在這種時候。
這種時候——舒家的人時不時被警方的人問話,身為恒一的領袖,他如今身處哪里都要被記者問上一句“徐煥當年是否真的剽竊了陳婕的設計圖并將人殺害家中”這種話。
這種時候——家里的事情,公司的事情,甚至連幾個大股東都在背地里使絆子。
這種時候——他無時無刻不在焦頭爛額,無時無刻不在處理各種瑣碎,可即使在這般的忙碌里,他甚至能夠抽出時間,親自找到譚曉曉,只為了拜托她一件事。
“她的身體還沒有好全,請你多照顧她一點兒,不要讓她太勞心,天氣好的時候,記得帶她出去走一走。”一句一句,他沒有指名道姓的說是誰,但譚曉曉哪能不明白。
眼前的這個男人,一身西裝筆挺,分明是剛從哪張談判桌上走下來的,明明眉宇之間已經有無法掩飾的疲憊,可依然不厭其煩的一遍遍重復:“請照顧好她,麻煩你了。”
他過來的突然,從車上下面之后,只是站在路邊便開始說這些話,沒有絲毫的客套寒暄,但譚曉曉卻分明的心軟感動了。
她的確不明情況,只是事出的時候,覺得分外惋惜,又是相信何可人的話,所以對于舒南,她倒沒有多少怨言,只覺得上天捉弄罷了。
“她的身體看起來還好,你不用太擔心。”種種過去,連何可人這個當事人都不清楚,譚曉曉又怎么會知道。
舒南聞聲只是苦笑,微扯了扯唇,半響才說:“你不懂……”
譚曉曉的確不懂,但是見到他實在放不下心的樣子,她還是答應了他:“可人是我的朋友,我一定會照顧好她。”
“謝謝。”舒南寬了心,這一聲是少有的情真意切。
時間已經很趕了,他揚腕看了看,臨走加上一句,卻是對譚曉曉:“你已經畢業了吧,如果找不到合適的工作,可以過來找我。”
這一聲算是謝禮了,但譚曉曉怎么能答應,照顧何可人是理所應當,且不說她需不需要,只說他現在跟可人已沒有關系,她又怎么能接受他的幫助?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我已經有工作了,還是謝謝你。”
舒南點點頭,沒有說什么倒是從車里拿下來不少東西,譚曉曉只是隨便看了兩眼,全都是補品,沒由來的,她心里一痛,為舒南。
明明那么忙,明明有那么多事需要他去解決應付,可在這樣的情況之下,他還能親口找到她說這些,還能悉心為可人挑選這些補品,種種一切她只能說……何可人并沒有愛錯人。
“我會拿給她,看著讓她吃完,你就放心吧。”譚曉曉說著突然便覺得鼻酸。
舒南說不出別的,上了車后沖她點點頭,每一個細微動作都是數不盡的謝意。
譚曉曉目送黑色車子開遠,低頭望了望滿地的禮品盒子,她心頭遺憾之心又起,卻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強烈。
可人,你們就算那么相愛又如何?,到底緣分太淺薄。
☆、第99章
這里距離何可人所住的玉蘭并不遠,徒步也不過十幾分鐘的事情,可無奈東西太多,譚曉曉一人提不完,只得抬手攔了一輛出租。
幾乎是剛坐進車里,她口袋里的手機便震動了起來,摸出來一看,上面赫然印著舒南的名字。
“喂——”她立即接起。
那邊卻沒有立即出聲,可譚曉曉知道他在,所以也不掛斷,車子已經開了起來,她覺得悶便開了窗,涼風灌進來,她腦仁都開始泛疼。
“你還有什么要說的嗎?”她問他,想再確定一次。
幾不可聞的……她仿佛聽到了彼端沉沉的呼吸聲,緊接著低啞的嗓音才傳過來:“不要讓她知道我來找過你。”
沒有人比他更了解她了,此時此刻,她不會接受他的任何心意。
譚曉曉鼻腔內更加酸了,她閉了閉眼,為他們兩人覺得無助,卻是點頭:“你放心,我明白的。”
那廂得了她的回復總算寬慰,終于掛斷了通話,耳畔旁傳到“嘟嘟”音,譚曉曉卻不著急收回來,她看著玉蘭已經近在眼前,情不自禁的在心底說:可人,能為她做到的一切,他都做了。
………
舒南一直說何可人狀態身體都不好,譚曉曉常常來見她并不覺得有什么,只是沉默了許多,但是那樣大的事情都發生了,她變成這樣似乎也挺正常的,可當她拎著一堆東西沒有事先報備的踏進她家之后,譚曉曉才發現舒南其實所言不虛。
一直以來,她并不是還好,只是在人前刻意掩飾了,她粗心大意,竟然也沒有發現。
正是冬日的午后,陽光卻不暖,只是淺淺的黃色光芒射進客廳,她整個人縮在沙發上,身上裹著一條毯子,更襯得她楚楚可憐,整個人羸弱極了。
那樣安靜,那樣悵然若失的樣子,譚曉曉自詡一向淚點極高的人,這短短的時間里卻幾度想要飆淚。
“可人……”她出聲喚她。
許是她進門的動作小,這一聲又輕,所以并沒有將神思漂浮的何可人拉回,她猶自陷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能自拔,一副追憶的神態,令人看了心疼。
譚曉曉什么勸慰的話都說不出口,她緩步走進了才發現她正握著手機,原來是在翻相冊。
那張照片里,高大英挺的男人遠遠正面站著,唇角噙著若有似無的笑,似乎并沒有很深的表情,但眼底的溫柔哪怕相隔那樣遠,都能夠瞧得清清楚楚。
原來——原來她看似無情無義、冷淡平靜,仿佛對舒南早已忘記或死心,其實并沒有呢。
只是偽裝的太深,只是太不敢愛,只是沒有立場,只是不被允許……
譚曉曉再也忍不住,眼睛一熱,她俯身抱住了何可人,哭的無聲無息又痛徹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