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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阿哥連看元衿五日,越看越喜歡。
宮里的公主大多和他有年齡差,和他同齡的阿哥則都是競爭對手,太后額娘每日耳提命面,就是要他能勝過皇兄皇弟。
騎馬、射箭、規(guī)矩、身高,哪樣都要比,一不小心比不過,就能換回好幾頓嘮叨。
還是漂亮妹妹好,不用爭不用搶,事事都學他,樣樣都聽他。
每日見一次妹妹,書房里的壓抑都能一掃而空。
*
到了十五元宵那日,太后并沒有讓元衿梳妝打扮,而是一早詔了太醫(yī)入宮替元衿診脈。
此事元衿心中早有準備,她那日聽烏嬤嬤說話時就知道,寧壽宮對她的寵愛和小心,都建立在小心謹慎和保護五阿哥之上。
但太后此次的用心超乎元衿也超乎寧壽宮眾人的想象。
烏嬤嬤這日親自囑咐了寧壽宮管事太監(jiān)孫福壽,說太后懿旨,讓太醫(yī)院必得派兩位太醫(yī)同來。
孫福壽是寧壽宮地位最高的大太監(jiān),又帶著太后懿旨,太醫(yī)院院使當即親自領著太醫(yī)院最擅長跌打損傷的太醫(yī)梁之惠,到元衿的殿宇與她診斷。
院使負責診脈,梁之惠負責看傷。
兩人分別看過后,略略交換了下意見,便留下梁之惠開方,院使去前殿和太后回話。
梁之惠看上去不過二十多歲,藥方寫得卻奇快無比,他擬完后遞給權嬤嬤。
“早服醒神湯,夜服安神湯,后腦的淤血一日熱敷三次,順著一個方向揉即可。”
他又問元衿:“公主可還記得,摔跤時是往后倒的,還是往側(cè)邊跌的?”
元衿按接收的記憶思索了下,可不但沒能想起,還突覺后腦傷處一陣刺痛。
這還是穿來后從來沒有過的。
她不愿為難自己,便搖了搖頭。
梁之惠深深瞧了她一眼,后又在方子上加了兩筆。
“嬤嬤照方處置,微臣之后會再來診脈。”
權嬤嬤遞上個塞了賞銀的荷包,被梁之惠以公主還未痊愈的借口拒絕。
而后,權嬤嬤便對梁之惠贊不絕口。
“到底是太后的話有用,這梁太醫(yī)比之前的人仔細多了。”
元衿隨意瞥了眼,那方子的確寫的細,連揉淤血的方法也細細寫成了三步。
享福人和苦命人就是不一樣啊。
元衿癱在暖炕上,由著宮女照方給自己揉淤血時想著。
雖然一定要去宮宴的目標黃了,但能得個好太醫(yī)看病也不虧。
畢竟這具身子的底實在差,要由著這樣差下去,她不但要再早死一次,還會死得拖拖拉拉、痛苦萬分。
今日五阿哥和太后都去了乾清宮宮宴,不會再有人喊她去前殿“營業(yè)”。于是用過午膳后,元衿就翻開那本佛經(jīng),邊默讀背誦邊學寫字體。
無論那位神童敏敏的傳說是否為真,這本佛經(jīng)都是難得的佳品,尤其是字體深得元衿喜愛。
她喜歡古樸方正的字。過去家里人都認為女孩該學秀氣的柳體,可她偏偏要練蒼勁古樸的顏體。
這本佛經(jīng)的字,深得顏體的莊嚴之氣。
見字如見人,元衿都可想象到一個嚴肅敦厚的和尚抿著唇在肅靜佛寺里抄經(jīng)的場景。
她抄了兩頁,五阿哥突然出現(xiàn)在她身后。
“喂,小元衿,你怎么抄上經(jīng)書啦?”
元衿沒想到五阿哥這時會來,“五哥哥?你不是該在宮宴上嗎?”
五阿哥大喇喇往稍間的暖閣上一坐,揮手讓自己的哈哈珠子和太監(jiān)進屋。
“是皇阿瑪讓我來的!”
康熙?
元衿不信,她穿來這些日子,通過嬤嬤宮女的話數(shù)過,康熙如今兒子排到十四,女兒排到第九,她個五公主正好夾在當中。
俗話說:靠老大,疼老幺,最不待見是當腰,她就是個腰中腰。
元衿問:“五哥哥,皇阿瑪還記得我,我就沒白活。”
這喪氣的話,讓五阿哥心頭一緊。
康熙素來重視阿哥,他們這些阿哥平日若有個頭疼腦熱,都能得皇父親自看望,若是太子,皇阿瑪甚至會通宵陪伴。
而五妹妹則沒有過這樣的待遇。
皇阿瑪已經(jīng)把她生病,當做件理所當然的事,今兒在宮宴上聽說她還未好不能到時,連半點遺憾都沒有。
胤祺怕元衿傷心,扯謊道:“記得,當然記得啦,還說要你好好吃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