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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制高點的位置,當(dāng)初讓舜安彥能夠輕易地壓制掀起騷亂的蜘蛛人。
元衿朝舜安彥攤開手,“喂,你借過我的小刀,什么時候還我?”
舜安彥愣住,那柄黃銅小刀是當(dāng)初她在琉璃塔寺上拿給他的,后來他要了去揭穿了巴拜特穆爾再也沒還給她。
“掉了。”他說,但眼睛逃避地挪了開。
元衿劈手又打了下去,舜安彥捂著脖子嚷嚷:“能不能換個地方,這么多年老打這兒,都快留疤了。”
“你還說不和我說謊,也不過如此。”元衿抬著下巴理直氣壯地指責(zé)他。
她的樣子不是生氣,更多是調(diào)侃。
舜安彥抽著冷氣,揉著脖子怨恨地看了她眼不說話。
元衿笑說:“鄢少爺,其實,有些事我略想想便都能串起來,只是我不愿意串。他曾說過他和他的母妃眼里,庶子還不如一個管事,他身居偏僻,卻知道很多宮里宮外的事,他甚至有一塊宋制蘭煙墨。”
宋制蘭煙墨必得是在江南才能淘到的舊物,蒙人大多未出痘又不通曉漢文如何能得?
可元衿當(dāng)初,偏就是沒有想下去。
“別回憶以前,沒意思。”舜安彥簡短地勸了她一句。
說來也怪,他當(dāng)年極力希望元衿看清的,正是他今天不想讓元衿追究的。
“我才不會,我什么人呢?”元衿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我呢,想開了說開了,就過去了,而且我也不瞞人。倒是你……”
“我怎么了?”
“你才是想不開的人。”
“我?哪有。”舜安彥莫名其妙。
“你一次營救失敗就灰了心,到了這里開qiang都手抖,論想不開你第一。”
元衿驀然提起舊事,弄得舜安彥怔住。
“是不是?鄢少爺?你倒是和我說說,為什么老是忘不掉?勝敗乃兵家常事,我想不通很久了。”
“因為習(xí)慣第一啊。”舜安彥無奈地說,“我連想不開都是第一,沒辦法就鉆牛角尖了。所以——”他忽然話鋒一轉(zhuǎn),“所以公主行行好,有件事別讓我失敗。”
“什么事?”
“以后別再為他不高興了,我會酸死的。要不是你,我才懶得管漠北那攤子事。”
他一本正經(jīng)的樣子,換來元衿捂嘴笑了許久。
“好了,明天出去玩兩圈如何?這琉璃塔我都看厭了,給神童敏敏做護衛(wèi)我也做厭了。”舜安彥一口氣報了十幾個地名給元衿,“這些我都沒去過,你領(lǐng)路,我要都去看看。”
“這么多地方跑一圈,我腿會酸的。”她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璀然一笑,“要不你背我。”上前一步靠近他添得句,“你現(xiàn)在就背我。”
“……”舜安彥退了兩步,“你注意點。”他極小聲地說,“要是在現(xiàn)代,我二十四小時抱你都行,這里……你別嚇人了。”
“老古董。”
元衿直起身甩下他要下樓。
突然,在昏暗里,他拉住了她的手腕,“我去和萬歲爺說。”
元衿輕輕“啊”了聲,想要掙開卻沒成功。
他低沉的懇求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來:“以后,如果非要不開心,只因為我,好不好?”
作者有話說:
吶……我就知道,所以天天糾結(jié)。
敏敏的好是建立在元衿的不求甚解上的,就像皇兄們的好也一樣,元衿不是不知道,而是不問不管不聽。
22章,作為人質(zhì)的敏敏抄的是舍利弗當(dāng)知我于五濁惡世,是恨清廷對故土的侵蝕和自家的失敗;25章,敏敏與鴻雁是他眷戀的故土;33章,敏敏問元衿為什么不抄人不受佛恩,這句話是他對被困在福君廟的不甘;36章,元衿要南巡敏敏沒忍住送她信物,還說漏嘴自己小時候爭強好勝,當(dāng)時元衿想自己沒看懂過他,但也不想看懂;43章,南巡騷亂失敗后敏敏挨了打,他停抄詩詞企圖疏遠(yuǎn)元衿;52章是宋制蘭煙墨,元衿問到一半就換話題了,敏敏當(dāng)時說喜歡秋聲賦,秋聲賦是迷茫不知如何為的困惑,但元衿說對秋聲賦一般,她喜歡的是辛棄疾賀新郎的疏狂;55章,敏敏輕描淡寫地說過庶弟不如管事;60章,他們聊起塞上江南,敏敏的態(tài)度是極為心冷和不耐。
敏敏的故事是格桑與圣山的故事,追逐圣山的鴻雁為格桑逗留,掙扎過努力過不想回去。哪怕到了現(xiàn)在,他和元衿還說:公主不喜歡屠刀,只要見到您,我一定放下屠刀。
但對其他人,他的態(tài)度都是我問心無愧,他對部族和師父對舜安彥和朝廷從來都強硬和算計的姿態(tài),他一身武藝也只有舜安彥看到過一次。
敏敏走的時候有個評論說,如果他不是這個身份,可能不會輸。說得對也不對,等我寫完全本再總結(jié)吧。
還有便是,元衿是否是幻滅?她不是幻滅,元大小姐對爭搶很習(xí)慣,但她還是懷念曾經(jīng)和敏敏相處的安靜,珍惜他愿意營造的安靜。舜安彥前兩章就明白了這個道理,他嫉妒的也是,他不知道元衿有沒有珍惜過他帶給她的哪段經(jīng)歷。
好了我繼續(xù)掙扎后面怎么寫,哭。
第97章
金陵與其他城市不同,它在前朝是南京,故而康熙到此總是格外謹(jǐn)慎。他在挑選放在這座城市的官員時也會格外遵循“謹(jǐn)慎”這個詞的特點,就比如曹雪芹的那位傳說中的祖父曹寅。
自到金陵,皇室大小事宜均有曹寅領(lǐng)銜的江寧織造府承辦,而跟著太后近身的元衿更是多次由曹寅派遣其夫人親自問候。
當(dāng)趙進壽請示康熙元衿帶著舜安彥游金陵后,曹寅又一次派遣夫人出碼,親自入園子來問元衿的需求。
與在京的包衣佐領(lǐng)及內(nèi)管領(lǐng)人不同,曹夫人久居江南更為大氣且頗通文墨,元衿靠在窗邊聽著曹夫人娓娓道來,不禁在心里尋思她若是放在紅樓里該是什么身份?賈母?王夫人?還是只是某個人物的影子?
可無論是哪個,元衿都覺得有這般精干的女子在,賈府是走不到后來大廈傾頹的地步的,這或許便是君子之澤五世而斬的道理。
“公主若是喜歡,奴才還可派人弄一頂竹轎抬著,從鐘山一路向上去,現(xiàn)下山上郁郁蔥蔥多聞聞青草味對身子也是極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