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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情景再現,又回到了那個午后,窗邊貝殼風鈴清脆作響,她和他四目相對,她問:“這茶也有別名嗎?”
男人同樣低聲答她:“浮生若夢?!?
浮、生、若、夢。
孟回默念著這四個字,人生短暫得就像一場夢嗎?心間似乎浮光掠影地閃過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快得抓不住,水過無痕,只留一片空白,她怔怔地,望著他。
有樹阻擋,窗外透進來的陽光并不熱烈,男人坐在光影的交界處,微側身面向她,俊臉似籠著雪山上的朦朧月光,看不清表情,整個人美好得如同一場夢境。
如果沒有荒唐的替婚事件,參加完孟昔月和江獻的訂婚宴后,她將啟程前往埃及,預計定居半年。按照計劃,她不會來到月見島,也不會和他相遇。
幸運的是,沒有如果。
她還是遇見了他。
如果初次見面是見色起意,把他當做艷遇對象,想來一場不計后果的風花雪月,還擊據說有cn情結的江獻,接著是新鮮感和占有欲使然,她千方百計想得到他??呻S著接觸增多,對他的了解加深,她中了情蠱般,不知不覺就陷進去。
孟回握緊了玻璃杯,某個念頭浮出水面:她也許,似乎,好像對他動心了。
這是個危險的信號,誰先動心,誰就輸了。
品完茶,孟回從包里找出一支錄音筆,作為謝禮雙手奉上:“沈先生,聽岑姨說你睡眠不好,里面有我之前錄的白噪音,應該多少會有助眠效果?!?
沈寂接過錄音筆,指尖不經意地劃過她手心,肌膚相觸,觸電了般,兩人俱是一愣,他先移開手,垂在桌下,剩余虛張的三根長指,緩慢地收攏,一起握住了筆:“謝謝?!?
“小禮物而已。”孟回撥了些碎發掩住微熱的耳根,抿著紅唇,欲言又止,“還有一件事,沈先生,你能借我點錢嗎?”
最初在柏林留學,她愛到處亂跑,旅行看展聽音樂會,包吧請同學喝酒,今朝有酒今朝醉,兜里的錢有多少花多少,當時父女倆鬧了矛盾,她爸給的銀行卡從未動過,等積蓄花光,不是沒有過囊中羞澀的困頓時候,再艱難都靠自己挺過來了,有生以來第一次借錢,要不是想著和他有借有還,她不至于走這條捷徑。
沈寂輕撫著茶杯:“你需要多少?”
聽他語氣,好像借10個億眼都不帶眨的,也是,作為top級別的資本家,財大氣粗,估計最不缺的就是錢了。
孟回心念一動,試著獅子大開口:“要不,先借1億?”
“可以?!鄙蚣劈c頭,瞥了眼手表,輕描淡寫道,“但你要給我提供一份詳細的計劃書,并交待清楚每筆資金的動向?!?
孟回投資項目大多是隨心所欲,憑著直覺,看中什么投什么,運氣還不錯,賺了不少錢,聽到要寫條條框框的計劃書她就頭皮發麻:“我開玩笑的。”
“中央空調壞了,沒錢修?!彼噶酥柑旎ò?,正色道,“我想借一萬塊?!?
沈寂拿出錢夾,挑了張黑色副卡給她:“沒有密碼。”
孟回清楚這張副卡的分量,太招人耳目了,它一出現必然會引起關注:“我想要現金?!?
桌上,沈寂電話響起,一接通,高樓的聲音傳出:“沈先生,高層會議還有十分鐘開始?!?
“我知道了?!?
他掛斷通話,看向她:“我還有事,錢會讓人盡快送過來?!?
孟回笑吟吟道了謝,送他出門。
他有正事要忙,她就沒把“盡快”放在心上,但沒想到竟然那么快,喝了半杯茶的工夫,就有個銀行經理模樣的中年男人上門,不僅給她送了一萬現金,還帶來維修空調的師傅。
師傅搗鼓三兩下就修好了空調,修理費怎么都不肯收。
銀行經理熱情地遞了張名片,拍著胸口表示,以后有什么問題盡管找他,隨傳隨到。
等他們離開后,孟回站在樹蔭下,吹著風,嘖嘖兩聲,背靠大樹果然好乘涼吶。
她嘆著空調,舒舒服服地睡了個午覺,醒來去巷口水果店切了半個冰西瓜,返回時經過玉兔酒吧,撞見里面并排坐著有說有笑的蒲嘉念和蒲信南,于是提著西瓜進去和他們分享。
這個點酒吧沒什么客人,聽說老板娘接連虧損,心力交瘁,積勞成疾,生病住院了,員工走得所剩無幾,身兼數職的收銀小妹百無聊賴地趴在吧臺后玩手機。
蒲嘉念一看到她,綻開笑顏,甜甜地喊了聲:“孟姐姐?!?
蒲信南表情淡定,內心狂喜,臥槽她一定是看到他在這兒所以才進來的吧?!啊,他這該死的魅力,走到哪兒都有漂亮妹子主動勾搭。
孟回在蒲嘉念對面坐下,看到桌上有疊厚厚的資料:“這是什么?”
蒲嘉念說:“我之前報名了音樂節的比賽,進半決賽了,在加緊復習相關音樂知識?!?
孟回真誠地贊道:“恭喜啊,你好棒。”
“沒有啦,”蒲嘉念羞赧地搖搖頭,“是我運氣好?!?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蒲嘉念紅了臉,手機震動不停,她拿起來:“我先去接個電話?!?
外面熱浪逼人,蒲嘉念沒出去,在幾米開外的散尾葵盆栽后,接通了電話:“媽媽?!?
孟回聽力極好,這聲柔軟的“媽媽”幾乎是重重地撞進了耳膜,牽動著心臟,仿佛有只無形的小手在上面輕攥了下,她迅速偏頭看向窗外,臨近黃昏,陽光金燦燦的,異常炫目,將一切都照得無所遁形,映在窗上的臉,仍帶著笑意,眼神卻是黯淡的。
電話里的女人,曾經,也是她媽媽啊。
而那個喊媽媽的女孩,她同母異父的妹妹,她們從小一起長大,親密無間,可現在,她已經不記得她了。
蒲信南吃著冰西瓜,絞盡腦汁終于找到了話題,發現對面的人在發呆,他重咳了聲吸引她注意:“要喝什么,我請你?!?
“不用,謝謝?!?
蒲信南以為她在客氣,特別自來熟:“要不喝點涼茶?天氣熱別中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