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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太陽出來了,山林、海邊的晨霧散去,整座海島漸漸地露出了清晰的輪廓。
孟回一夜好眠醒來,考慮到做戲要做全套,她又編了一段情節,勾來枕頭抱住,懶懶地閉著眼,媚聲媚氣道:“老公,早安,親親。”
她在自己手背上親了幾口。
“老公,下次不準在浴室,人家都要下不了床啦。”
衣帽間里,落地鏡前,沈寂系袖扣的動作微頓,面不改色地系好,整理了衣領,戴上腕表,開始計算時間。
六分十七秒后,外面的人還沒演到尾聲,他有個必須出席的晨會,而離開衣帽間,必然要經過主臥。
沈寂沒有遲到的習慣,眼看時間快來不及了,他特地放輕腳步,盡量不引起她的注意。
孟回玩得盡興,正想著結束即興表演,一道熟悉的頎長人影猝不及防地出現在視野中,她頓時不淡定了,迅速鉆進被子里,嚴嚴實實地藏好。
天啊,他怎么會……在里面?!
還有,她為什么要躲起來?!
被撞見現場確實有些尷尬,但不足以心虛到無法面對他,孟回小幅度拉開被子,想看看他是什么反應,誰知悄悄探出去的目光正正好撞上了他的,她若無其事地坐起身,撩起碎發夾到耳后,微紅的耳朵剛露出,男人低沉的嗓音便傳了進來:“那你好好休息,開完會我再回來陪你。”
同時,孟回心里也回響起另一道聲音,故意做作的,勾人心魂的,媚得像狐貍精的——
人家、都要、下不了、床啦!
其實,他可以不必這么配合她的。
孟回沒注意到,沈寂轉過身后,向來無波無瀾的眸底劃過一絲笑意,轉瞬即逝,卻真真切切,等他離開后,她默默地趴在床上當了一會兒蘑菇,才磨磨蹭蹭地起床洗漱。
專屬客房服務生送來豐盛的早餐,具有海島特色的椰汁芒果腸粉、水晶蝦餃,蔬菜煎餅、菠蘿包,溏心蛋和熱牛奶等,種類多,分量小,孟回坐在露臺的椅子上,邊用早餐邊欣賞海景,心情好不愜意。
吃完后,她在屋里走了幾圈消食,又到影音室看了場新上映的電影,就臨近中午了,某個出門前說會回來陪她的男人打電話告知還在忙,無法脫身,讓她自行叫客房服務點午餐。
孟回還不餓,只要了鮮榨果汁和草莓蛋糕,出自米其林大廚之手的蛋糕,色香味俱是一流,她挖了兩口就沒再吃了,和記憶中完全不同的味道。
其實5歲那年的生日蛋糕,是媽媽隨便在街邊小店買的,粗制濫造的劣質奶油,夸張擠出大團裱花,吃在嘴里黏黏膩膩的,草莓也過了季節,味道偏酸,卻是她有生以來吃過的最美味的蛋糕。
手機“嗡”地震動,進來新消息。
渣男:“午餐吃了?”
不是說很忙嗎,居然還抽空關心她吃沒吃飯。
孟回:“吃得好飽哦,你呢?”
渣男:“嗯。”
渣男:“聽岑姨說,昨天下午你爸爸來了一趟后山,確認你干爹沒什么大礙后,他就走了。”
孟回:“你覺得他有沒有發現我把盒子挖出來了?”
渣男:“應該沒有。”
孟回想想也是,暴雨把所有的痕跡都沖刷掉了,況且爸爸并不知道她丟了20萬現金,一貧如洗,故而打上那塊金磚主意的事,為了保險起見,她還是在會所待到傍晚,跟沈寂打過招呼,收拾好行李箱回到月巷的住處。
孟回以為瞞得天`衣無縫,直到看見原本沾滿污泥,不好帶走,被她隨便藏在雜物間的鞋子,洗得干干凈凈地晾曬在院子里,沐浴著黃昏溫柔的光,鞋帶隨風搖擺,她心尖最柔軟那處仿佛被輕輕地戳了下。
知女莫若父,還是被爸爸發現了。
孟回幾乎能想象,他開門進來,見人去屋空,必然難掩失落的表情,他在屋里走來走去,試圖找出她生活過的痕跡,終于找到了一雙可證明她蹤跡的臟鞋,他又是怎樣在水龍頭下,反反復復,不厭其煩,一遍遍地將鞋子刷洗干凈,那時,他在想什么?
孟回在臺階上坐到天色擦黑才起身進屋,冰箱里塞滿了新鮮的水果蔬菜、龜苓膏和酸奶,都是她喜歡吃的,桌上用空調遙控器壓著張紙條,只寫了簡單七個字:
回回,你是自由的
孟家每個孩子出生后都會擁有一筆屬于自己的家族基金,同時受不成文的規定約束,男孩長大后要為家族企業服務,女孩則是要交出婚姻自主權。
孟回5歲回的孟家,沒有享受到福利,自然無需履行義務。
當年大家都以為她爸爸沒有為她爭取家族基金是巨大損失,畢竟女孩子么,將來總要嫁人的,有筆固定財產傍身總會更有底氣,殊不知她爸爸是深謀遠慮,并沒有讓枷鎖強加到她身上。
生在富貴之家,錢財易得,自由難尋。
其實這些年爸爸為她買的商業保險和購置的房產商鋪,數額加起來遠遠超過了家族基金,在柏林留學時,她意識到,大多數女生學習音樂、繪畫、舞蹈頂多是錦上添花,為將來嫁人添加籌碼,真正能給人安全感的出路寫在教科書里,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筑,作為社會運作的兩大巨頭,同樣具有吸引力,要么從政,要么賺錢,孟回認真權衡之后,選擇了后者。
她要由自己來掌控金錢。
幸運的是,投資初始,孟回就在創業論壇上遇到了貴人,經他指點,她成功賺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后來更是開掛了般,順風順水,無往不勝。
她光靠投資賺到的錢就有一個多億,可惜大半折進了大前年的金融風暴中。
那位貴人極為神秘,只以代號“s”和她郵件聯系,孟回至今不知他的真實身份。
孟回注意力重新回到紙條上,她待在月見島這么久沒露面,就是想等爸爸的一個表態。
他告訴她,她是自由的。這就足夠了。
孟回折起紙條收好,吃了一盒藍莓酸奶,解開發繩,趴在桌上發呆,收到渣男發來的信息:“孟小姐,你會打麻將嗎?”
他不會無緣無故問這種問題。
孟回謙虛地回道:“一點點。”都不會。
但也不是不能現學。
渣男:“明晚有個私人應酬,你方便和我一起出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