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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孟回覺得特別沒意思,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勁,精神萎靡,連雨聲也覺得心煩意亂,她實在不喜歡被別人影響情緒的感覺,盡全力地把某個人,以及和他相關的一切從記憶里驅逐出境后,她終于能安安靜靜地聽上一整夜雨聲。
他沒有入她的夢。
但他給她打了電話,孟回每次都等它響到自動掛斷,在它再次響起之前,發會兒呆,然后等響停,直到不再響起,她才若無其事地去忙其他事。
趁著雨暫時停歇的間隙,孟回到巷口花店買了一束紅玫瑰,插進花瓶,擺到案臺上,供奉起縷縷清香。
依然是無所事事,被雨水淋得潮潮的下午,孟回收到一個同城快遞,拆開來,居然是在會所發現竊聽器那晚,他們用來交流的商務筆記本。
他寄給她做什么?
孟回沒有打開,客廳桌子不知怎么瘸了只腳,她把本子塞進去,高度墊起來剛剛好。
然而到了夜深人靜時分,孟回在床上翻來覆去無法入睡,思緒總被什么勾著,無法聚攏睡意,從床頭桌取了一株玫瑰花,一片,兩片……單數就出去,雙數則繼續睡覺。
數著數著,數到了18瓣。
孟回心潮起伏地想,他總不會無緣無故給她寄本子,她倒要看看里面藏了什么玄虛。
孟回披著外套來到客廳,盤膝坐在地毯上,抽出桌下的筆記本,大致翻了翻,沒藏實物,她認真檢查每頁寫的字,眸光忽地頓住——
你家二樓書房里的言情小說是你前女友的?
底下是他的回復,簡單兩個字筆鋒清勁:不是
這就是他想讓她看的?
很明顯,他已經知道她這兩天態度反常的原因了。
如果換在之前,孟回肯定會覺得開心,可他現在連兒子都有了,還那么大了,再提起這些無關緊要的事還有什么意義呢?
她不是介意他過去,而是在意如今他心里還十年如一日深情地藏著白月光,而且他們還生了兒子,有了切不斷的血脈聯系,就怕將來會藕斷絲連。
……將來嗎???
孟回感到不可思議,畢竟從一開始,她就只是見色起意,想和他來段露水情緣而已,好像不知不覺間,她對他產生了更多的貪念,想要的越來越多,甚至想到了將來。
得到他的人和心都不夠滿足她了嗎?
撥云見月,抽絲剝繭,孟回終于找到這兩天心態不對勁的源頭了。
她在吃醋。
吃了比滿樹檸檬還酸的醋。
孟回幽幽地長嘆一聲,側著身望向落地窗外,聽檐漏的雨聲聽到了天亮,才疲倦睡去。
臨近中午,她洗漱完,對著鏡子精心打扮,打算去玉兔酒吧聽歌,順便吃飯。
剛往唇上抹了口紅,孟回聽到敲門聲,出去一看,門外是蒲嘉念,眼底掛著兩個堪比國寶的大大黑眼圈,眼眶紅紅的,明顯哭過了。
孟回牽著她進屋:“怎么回事?”
“孟姐姐,”蒲嘉念坐在沙發上,雙腿緊緊并攏,手搭在膝蓋上,努力擠出笑容,聲音啞得像抽了整夜旱煙,“我是來跟你告別的,我哥已經買好船票,下午我們就要離開了。”
孟回看出她在強顏歡笑,放緩嗓音問:“發生什么事了?”
“我被刷了,”蒲嘉念躊躇地搖搖頭,“沒進決賽。”
“是不是被人欺負了?”孟回抽了兩張紙巾遞給她,是真見不得小姑娘受委屈。
再三追問下,蒲嘉念終于道出實情:“我原本可以進決賽的,但是那些人跟我說,進決賽就要跟他們簽15年的長約,不然就別浪費別人的名額。我跟媽媽商量過了,她說不值得因為眼前的蠅頭小利,賠上15年自由,所以我就拒絕了。”
小姑娘這是遇上行業潛規則了。
孟回早已司空見慣,月見島的音樂比賽在業內含金量頗高,近年來發展成了變相的選秀,有后臺有人愿意捧就一路綠燈,青云直上,偶爾冒頭的好苗子也會被盯上,簽成自己的人,方便全方位保駕護航,純素人確實很少有能走到最后的。
但一上來就是15年長約,吃相未免難看了點。
孟回問:“網考部分什么時候截止?”
“今天下午六點。”
孟回站起身:“那還來得及。”
“孟姐姐,”蒲嘉念不明所以,“你要做什么?”
孟回笑道:“帶你殺回決賽。”
蒲嘉念壓根不抱任何希望:“還剩下不到6個小時了,來不及的。”
網考主要是考察樂理知識,機選出題,涵蓋范圍廣,復雜知識點占了20%,采取積分制,答錯會倒扣分數,目前入圍的最后一名1314分,6小時內刷破對方記錄,顯然是不可能的。
孟回看向她:“你想不想贏?”
蒲嘉念重重點頭:“想!”
好,那我就幫你贏。
兩人來到蒲嘉念下榻的民宿,關上房間門,齊齊坐到桌前,蒲嘉念喚醒待機的電腦,注冊了新的賬號,登錄比賽系統。
頁面跳出一條根據樂譜選歌名的題目,蒲嘉念才看了開頭幾個字,孟回就選好答案,頁面翻轉,積分+1,題目越難,加分越多,相應的,答錯扣分也多。
接下來,蒲嘉念發現自己毫無用武之地,房間里靜得只剩鼠標密集而快速的“滴答”聲,期間住隔壁的蒲信南過來催促別誤了上船時間,她連忙出去跟他解釋先不走了,到樓下買了兩杯咖啡再回來時,積分已經有小兩百了。
蒲嘉念不禁兩眼放光,孟姐姐好厲害啊!她肯定也是學音樂的,什么問題都難不倒她。
蒲信南也忍不住坐了過來,嘖嘖稱奇,好家伙,這手速,絕了,他單身25年都練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