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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就是這么毫無道理可言么?
不過,在那之前, 她得先把莫名其妙的婚約解決掉。
孟回默默地盤算著計劃,聽到門外響起敲門聲, 是保姆來喊她吃午飯了。
簡單整理后,她下樓來到飯廳,孟岸遠坐在桌邊, 面帶笑意:“回回, 餓了吧?!?
孟回拉開椅子坐下,桌面擺著豐盛飯菜, 大部分是照著她喜好做的, 其他的菜口味偏清淡, 孟岸遠舀了碗蓮藕排骨湯放到她前面:“我記得你最愛喝這個?!?
青塘鎮(zhèn)隨處可見荷塘,盛產(chǎn)蓮藕,每逢上市時節(jié),媽媽去幫忙挖藕,總能帶回些主人家不要的殘藕,熬一鍋藕湯,一家人圍坐在桌旁喝,其樂融融。
也許是因為上午那場推心置腹的談話,父女倆的心又拉近了幾分,孟回捏著瓷勺,喝了兩口湯,正色道:“爸爸,我要退婚?!?
去年初,孟昔月和江家聯(lián)姻是老太太拍板決定的,孟岸遠問過她意見,她沒有異議,他也就同意了,沒想到訂婚前夕,她居然任性悔婚離家出走,更荒謬的是,老太太和大哥瞞著他,竟讓回回替婚……
當時孟岸遠癌癥復(fù)發(fā),不得不待在醫(yī)院治療,收到女兒逃婚的消息,他焦心不已,寢食難安,憂思過重,導(dǎo)致病情持續(xù)惡化。
王助理不停安慰他,二小姐聰明機智,不會有什么事的,您得以自個兒身體為重。
孟岸遠一邊配合醫(yī)生治療,一邊找人打聽女兒的情況,一無所獲,直到聽說她認的干爹樹被雷劈了,經(jīng)醫(yī)生允許,他來到月見島,在月巷的住處找到了蛛絲馬跡,確認她安好無虞,這才放了心。
“婚是一定要退的?!泵习哆h態(tài)度明確,他絕不會讓女兒走上商業(yè)聯(lián)姻的舊路,重蹈覆轍,正如他之前留給她的紙條,她是自由的,誰都無權(quán)干涉她的婚姻。
何況,這樁婚事原本就和她無關(guān),因為江獻被拘留的消息鬧得沸沸揚揚,才導(dǎo)致莫須有的污名強扣到她身上。
孟岸遠清楚女兒的性子,既然提出了退婚,就必然有所準備:“回回,你有什么計劃?”
孟回的計劃簡單粗暴,直接去找江獻,雙手奉上綠帽,順便讓他別不識好歹,認清現(xiàn)實,她是他得不到的人。
當然了,當著爸爸的面,不好把話說得太明,她盡量委婉地表達了類似意思。
孟岸遠到底比她多了三十年閱歷,看待問題更加全面透徹:“你不必親自出面,讓孟家去退?!?
其實他早就有了計劃,也和大哥老太太溝通過,然而礙于身體因素,遲遲沒有個結(jié)果。
孟回也這么想過,可她手上掌握的籌碼,并不足以和他們談判:“可是,孟家肯出面退婚嗎?”
那不等于是自己打自己的臉?
之前聽馮雪意說,江氏企業(yè)因私生子的丑聞股價大跌,孟家第一時間表態(tài)共同進退,既是同一條船上的螞蚱,怎么可能在關(guān)鍵時候反水?
“這點你不用擔心,有爸爸在?!?
很快,王助理送上一份文件,孟回隨意翻看了幾頁,眸光清亮如洗,又覺得不可思議:“爸爸……”
這是要和孟家撕破臉的節(jié)奏。
孟岸遠笑了笑:“爸爸說過,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的?!?
女兒是他的底線。
孟回壓著文件,長睫微垂,抬眼看他,頰邊梨渦淺淺:“那我下午就去一趟孟家?!?
孟岸遠接道:“爸爸和你一起回去?!?
聞言,王助理不由得捏了把汗,以孟總的身體,恐怕是撐不住,可他又不好說什么。
孟回知道爸爸是想給她撐腰,但此行勢必會鬧得兄弟反目,家宅不寧,她對孟家沒什么感情,爸爸不一樣,那是他從小長大的家,那是他的母親和大哥。
“不用了爸爸,”孟回搖頭拒絕,“我自己可以的,您相信我?!?
孟岸遠捂嘴輕咳了幾聲,口腔里嘗到一絲血腥味,他若無其事地點點頭:“好?!?
孟家有他的人,應(yīng)該出不了什么大亂子。
下午三點,驕陽似火,風(fēng)吹來陣陣燥熱,藏在樹蔭里的蟬鳴嘶啞刺耳,一部拉風(fēng)的紅色保時捷開進孟家老宅,輪胎碾壓著發(fā)燙的地面,發(fā)出尖利摩擦聲。
車子直接剎停在門口,激起一片揚塵,明顯的來者不善。
傭人們聽到動靜,透過窗戶探出目光,隨著車門打開,一道淺藍色纖細身影出現(xiàn)在視野中,有眼尖的認出了她的身份:“是二小姐!”
在眾人的注視下,孟回徑直走入主屋,坐在窗邊茶桌悠閑喝茶的孟老太太和孟林遠齊齊朝她看來,前者怒目圓瞪,射出兩道精光,氣咻咻地斥道:“孟回,你還有臉回來?!”
孟林遠則是大喜過望:“媽,您先消消氣?!?
他換上一副笑臉,大步迎近:“回回,你回來啦。”
孟回敷衍且嘲諷地牽了下唇角,坐到太師椅上,單手撐著下頜,淡淡道:“我是回來退婚的?!?
沒等孟林遠有反應(yīng),老太太先不干了,她像聽到什么笑話,重重拍桌,震得茶杯跳起:“退婚?!你想都別想,兩家的臉都被你丟光了,你輕飄飄一句退婚就想撇下爛攤子……”
受驚的茶杯沒落穩(wěn),水溢了出來,沿著桌角流到地板。
前兩年老太太生了場重病,改吃齋念佛,講究平心靜氣,暴跳如雷的樣子實在難得一見,孟回索性任她自由發(fā)揮,反正左耳進右耳出。
等老太太罵累了,孟回氣定神閑地開口:“按照孟家家規(guī),一出生就享有家族基金的,才需要交出婚姻自主權(quán)。”
“請問大伯,”她笑吟吟看向孟林遠,眼里并無笑意,“我從沒享受過福利,卻要履行聯(lián)姻的義務(wù),這是什么道理?”
孟林遠被堵得無話可說。
孟老太太氣急敗壞:“什么什么道理?只要你姓孟,只要你一日是孟家的人,為家族做貢獻就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
孟回冷笑了聲:“我以前可不姓孟,以后姓什么還不好說?!?
“反了你了!”老太太氣得口不擇言,“目無尊長,蠻橫無禮,你爸就是這么教你的?!養(yǎng)不熟的白眼狼!早知今天,當初我就不該同意讓你回孟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