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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回,我必須如實地告訴你,我的確認為,維系一段感情靠的是愛,而不是法律上的婚姻關系,等到愛意消磨殆盡,婚姻無以為繼,結了婚又離婚的人數不勝數,實在沒有必要……”
還沒結婚,他就在想離婚的事了?他對他們的感情就這么沒信心?
孟回的心猛地沉落谷底,眸里泛起一股冷意,猛地推開他,冷笑著打斷:“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婚姻是愛情的墳墓,如果沒有婚姻,那么愛情將死無葬身之地!”
她難以理解他的邏輯,質問道:“你口口聲聲說愛,可如果是真的愛一個人,會不愿意跟她結婚嗎?!”
和前女友長跑十年沒結婚,分手不到三個月就和別的女人領證的例子,她不是沒見過。
或許他終究在意世俗偏見,在意她曾是江獻名義上的未婚妻,做不到為了她,和整個江家對抗。
說白了,就是還不夠愛吧。
一縷晨光穿過樹梢,斜斜地打在檐角上,朝陽在天邊露出完整的輪廓,周邊藍灰色的云,被燒出了絢爛的玫瑰色,湖面水光粼粼,清風徐來,滿湖的荷花輕輕搖曳,薄薄的香氣浮在水面,不知誰家的公雞,跳上枝頭,伸長了脖子“喔喔”長鳴。
“沈寂,你想過嗎?”孟回筆直地看進他眼里,距離很近,紅血絲清晰可見,染著深深倦色的長睫,在眼瞼下方投落陰影,下巴冒出了淡青色的胡茬,她輕輕地笑了聲,“要是不結婚,將來你或我進了icu,誰都沒有資格在對方的病危通知書上簽字。”
婚姻不僅是愛情的歸宿,還是一個真正的家的起點。
他可能不會懂得,家對她而言有著怎樣的意義,而邀請他當她的家人,又是意味著什么。
三年前,她和丁菱在瑞士旅行,遇到了特大暴風雪,迷失方向,和外界失去聯系,兩人抱成一團取暖,命懸一線之際,丁菱問她,要是就交待在這兒了,這一生還有什么未了的遺憾?
當時她認真想了想,大概是還沒談過一場兩情相悅的戀愛,沒有體會過在完整的家庭長大是什么感覺,在這世間沒有一個能給她歸宿感的地方。
她實在是太渴望有個家了,是非得到不可的執念,即使是他,也無法撼動分毫。
然而命運和她開了個大大的荒唐的玩笑,他竟是不婚主義者。
既然他不愿意和她結婚,為什么要在柏林的東邊畫廊《兄弟之吻》前和她拍接吻照?誤導她,他想跟她一生一世,為什么又要承諾,等到百年之后,兩人的骨灰一起裝進玻璃瓶里去環游世界?
熱戀期說的甜言蜜語,果然做不得數,她終究還是太天真了。
如果早知道是這樣,她一定不會去招惹他,甚至避而遠之,寧愿不開始,寧愿沒有嘗試過濃情蜜意,也不想要如今走向兩敗俱傷的結局。
得到再失去,還不如從沒得到過。
路燈熄滅了,巷子里隱約傳來早餐的叫賣聲,沈寂沉默了許久,背對著初陽,晨曦微光照不散他面上難掩的落拓,輪廓變得有些模糊不清,他伸出手,想去握她的手腕:“回回,你上次給了我兩個選擇,要么分手,要么結婚,我還沒有回答。”
孟回下意識地退后一步,避開了他的手,抬眼和他四目相對,眼神里明明白白地寫著:還有意義嗎?
孟回覺得尤為可笑的是,向來灑脫自如,來去如風的她,竟然有朝一日會淪落到,以分手去要挾一個男人和她結婚,太陌生了,她變得完全不像自己了。
她怎么會……如此卑微?
不可以這么卑微的,她的驕傲絕不允許。
“沈寂,我們分手吧。”
“我們現在就去領證。”
同一時間,兩人的聲音輕輕撞上,交疊在一起。
作者有話說:
廣東之前下了快兩個月雨,地板很滑,不小心就摔了,當時只是膝蓋疼,沒想到左手手腕也受傷了,做了理療,醫生建議這兩天最好不要用力,無奈之下只能請假了,給大家造成不愉快的閱讀體驗,魚鵝真的非常非常非常抱歉!
語音輸入找不到感覺,只能單手打字了,所以碼字速度很慢,應該沒多少章了,大家可以等完結再來看,鞠躬。
掉落紅包~
第六十四章
“我們現在就去領證。”
孟回忽然感覺到仿佛有只冰冷且無形的小手在心臟上用力地攥了下, 霎時間疼得她無法呼吸,如果是在前天他生日,她向他求婚那晚聽到這句話, 她必定會無限歡喜,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明明按照計劃, 他們會有一個非常美好的夜晚。
可此時她又是另一種心境。
孟回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恍惚地想,似乎他也有點陌生了, 沉穩持重的他也會沖動嗎?短短兩天時間里,他竟從不婚,變成了要和她結婚,他是真心的嗎?
婚姻在他心里就這么兒戲?他的原則就這么容易被打破?實在太荒謬了,他到底把婚姻當做了什么?哄她開心的手段?以為她無理取鬧地以分手為由逼婚,無奈之下,他只能被迫答應?
可惜的是, 她現在不想要了。
清晨的微風涼涼拂面,帶著他身上的煙味和檸檬味, 中和起來有種清苦的氣息,讓人格外清醒。
孟回極慢地眨了下眼,喚回游散的心神, 克制著問:“你是在施舍我嗎?”
沈寂目光始終籠著她, 薄唇緊抿,眸底翻涌著復雜的情緒, 連語氣都透出幾分澀意:“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總覺得她隨時會像一縷青煙般飄遠, 他慌亂不已, 失了分寸,上前一步,想要抱住她,可被她避開了。
“回回,我確實是排斥婚姻,但我不排斥和你結婚……”
孟回輕笑著打斷他:“我只有一個問題,在我跟你求婚前,你有想過和我結婚的事嗎?哪怕只是個一閃而逝的念頭。”
沈寂靜了一瞬又一瞬,欲言又止,然而無可辯駁,他不愿意用謊言來欺瞞她。
對孟回來說,他的沉默有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好吧,”孟回面上還在笑著,笑意卻未抵達眼底,她的心好似在冰天雪地里滾了一遭,出現無數個空洞,到處都在漏風,奇怪的是,居然一點都感覺不到疼,“我知道你的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