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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過了好一會石卵都沒有破壁的跡象,廣岫嘖嘖做聲:“你這是難產啊, 看來這孩子就跟你似的弱不經風,體力不行。想當初我家娃, 那是呲溜一下就出來了。”
云鈺擔憂道:“那怎么辦?”
廣岫聳聳肩:“沒法子, 只能等著。”
云鈺摸摸石卵, 感受著里面傳來的努力的抓撓,心中急切,忍不住想要自己扯破石卵, 被廣岫攔住。
“別瞎動,得讓他自己出來,你要是幫忙這孩子更是先天不足,指不定將來成了個廢人。”廣岫可謂是操碎了心, 幫著渡了些靈力過去,又撞撞肖長離胳膊,“你這當爹的傻愣著干什么, 你兒子都難產了,趕緊說幾句話啊。”
肖長離看著石卵內那個艱難掙動的影子,沒說什么,只是以掌心覆在上面, 與孩子透著一層薄壁咫尺相對。
在他的手覆上來時,云鈺便感覺到了一股令人心定神穩的力量,透過那層薄壁匯入整個石卵,亦與他的靈識相融。
他能感覺到石卵中的靈胎動作有力而穩定了許多,一陣輕微異樣后,那滾燙的感覺淡去,身體驟覺一輕,似有一陣清風蕩魂入魄,卷去了所有負累。
緊接著,他看到一只嫩白的小手沖破外壁冒了出來,摸索一陣后,抓住了肖長離的手。
云鈺險些幾乎就要喜極而泣,也伸手過去握住。
這場景滑稽中透著溫馨,連廣岫都忍不住露出了同為孕夫的復雜而欣慰的笑容來。
片刻后,孩子的腦袋也探了出來,眼睛初時還未睜開,只靠著本能追尋熟悉而寬厚的氣息,抱住了肖長離和云鈺的手。
云鈺眼眶都濕潤了,只有經歷過的人才會明白這種感覺。他算是理解為什么廣岫會那樣護著孩子,自己的心肝寶貝在別人手里自然是怕磕了碰了摔了,一絲一毫都不敢大意。
孩子一出來,那石卵便從云鈺腹部脫落下來,他覺得整個人都輕松了許多,心中執念總算達成。
衛翊送了熱水來,熟練得幫孩子洗凈身子,裹上了襁褓。連廣漠也來看熱鬧,捏了捏孩子的小手,笑道:“瞧這模樣,嘖嘖,廣岫,比你的俊。”
廣岫賞他一個白眼:“記著你這句話,今后不許碰我兒子一下。”
肖行之一臉新奇得看著才只有一丁點兒大的孩子,一時覺得像云鈺,一時又覺得像自家大哥,再一看又覺得都像,都快把自己繞懵了。
這剛出世的孩子同樣的粉雕玉琢十分漂亮,不同于廣岫的孩子一出世就能笑著拽人頭發,他既沒有哭也沒有笑,連表情都沒有,只是睜著大眼睛看著眼前這些奇怪的大人。眼眸中少了些靈動多了些深邃,仿佛在思考這到底是什么地方,這些人都是干嘛的。
“完了……”廣岫拿手在孩子眼前揮了好幾下他都沒什么反應,他預感不妙,“這么遲鈍,今后不會就跟你似的成了塊榆木疙瘩吧?”
肖長離眨了眨眼,沒覺得這有什么不妥。
云鈺抱著孩子一番親昵,越看越覺得舒心。這孩子像極了肖長離的模樣,怎不令他愛到了骨子里。
靈胎中降生的嬰孩最初的一個月不可食凡人之物,只可餐風飲露,以天地靈氣為補。停云觀中別的沒有,靈氣最盛,根本不用操心,所以云鈺還沒抱夠,名字都沒來得及取,肖長離就催他回去了。
冬至將至,年終的祭天大典自己無論如何不能不去,云鈺心知不可再耽擱,縱有萬般不舍也還是要離開了。
臨行前一晚,父子三人睡在一張床上,兩個大人各懷心事久不成眠,唯有孩子睡得香甜,混無心機。
肖長離想是頭一回當爹十分拘謹,壓根不敢出聲,直挺挺躺著動也不動,讓云鈺都不敢亂動了。
這孩子不似廣岫家的那個活潑靈動,大多時候都在發呆,晚上也是閉眼就睡,一絲多余的事都不做,讓云鈺很是擔心。
要真是成了個肖長離第二,自己以后操心大的不夠,還得操心小的,這日子可有得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