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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鈺本該呵斥責問,至少也要關懷關懷,可他卻只是忍不住想笑,掩鼻樂了好一會。
“笑什么笑,還有沒有點皇上的樣子了?”那模樣和廣岫有七八分像的小子抹了把臉上的泥,直抱怨,“都怪你兒子傻乎乎的,害我也掉進去了。”
云鈺咳嗽一聲,掩下笑意:“要是想吃蓮子說一聲便是,膳房里多得是,何必自己去摘。”
那小子拿過云煦手里的蓮蓬剝開,也不顧滿手的泥就往嘴里放:“那不一樣,蓮子要現摘的才新鮮好吃。”也算他講義氣,剝了一顆往云煦嘴邊送。
云煦張嘴吃了,雖然一股子泥味,蓮子確是比膳房送來的更要香脆一些。
柳原在宮人攙扶下誠惶誠恐趕來,正好看到這一幕,心里咯噔一下,一種不好的預感泛上心頭。
“皇上,老臣失職,還請皇上……”柳原剛要往地上趴,云鈺趕緊將他扶住了。
“孩子玩鬧罷了,老師不必自責。”云鈺見他被涂鴉了一臉的墨,差點又沒忍住,命人送他回去歇息,再將兩只泥猴提溜去洗干凈了。
雖然每次都能惹出事來,云鈺還是很喜歡廣岫父子在宮中小住的日子。云煦雖是懂事,卻太過老成,不像尋常這個年紀的孩子,有個鬧騰些的孩子帶他玩玩鬧鬧也好。
他很喜歡,有人卻愁得不行。
柳原年事已高,本就不大好的身體越發虛了,云鈺便將他接入宮中,一來為師教導云煦,二來也方便照料。
看著小皇子一日日長大,聰慧乖巧,又比尋常孩子更為懂事,他很是欣慰,可不知是想多了還是心理作用,他總覺得自家小皇子和那個廣岫的兒子在一塊的時候,很危險。
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什么的……
雖然從目前情況看來,皇上和肖長離斷袖斷得還不算太壞,肖長離確是文韜武略非同凡俗,在他輔佐之下大縉上下政通人和朝綱清明,蔚為盛世。可此途終究不是正道,萬一云煦也耳濡目染步了他們的后塵,和那野小子斷了袖分了桃,這可怎么好?
老太傅很憂愁,白發白須都搔下來不少,數次將云煦叫到自己身邊來,想將二人隔開些,那野小子卻總來搗亂,折騰得他夠嗆,只好心有余而力不足得由著他們去了。
看著兩個孩子在花園玩,云鈺甚覺愜意,夏日午后的滯悶感都消去了不少,料想他們再折騰也折騰不出什么來,便回去處理朝政了。
近日京城近郊流傳一種疫病,頗為棘手,正好廣岫帶了兒子來京,云鈺就搗鼓著讓他去幫肖長離,兒子便留在宮中,正好與云煦為伴。
因廣岫不認生父,兒子便隨了衛翊的姓,名為衛寧,取其母名中一字,把肖乾林氣得不行,反倒是衛崢白撿了個孫子,樂呵了好幾天。
雖名為寧,那小子可一點都沒有安寧的時候,且深得其父真傳,在宮里的幾日幾乎把皇城翻個底朝天,該玩的都玩夠了,這會正嫌無聊,嚷嚷著要出宮。
“木頭,看你這樣,還從沒出過宮吧?”衛寧坐在一株大柳樹上晃蕩著雙腿,朝下面的云煦伸出手,把他拉了上來。
“沒有。父皇說等我長大了就可以出去。”云煦坐在樹上,朝下頭看看,感覺挺新鮮。
“宮里這么無聊,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呆的。”衛寧摘了片柳葉放嘴里叼著,嚼吧一會忽然眼睛一亮,“哎,我帶你出宮去玩吧。”
說完他也不顧云煦是答應還是沒答應,拽著他就跳下地,一路拖著跑到宮城西苑的宮墻角下。路上有宮人看到他們也未阻止,畢竟皇上曾吩咐過,整個皇宮都可以讓他自由出入。
衛寧在宮中幾日已經把這里摸得門兒清,這個地方地處偏僻宮人很少會來,翻過宮墻就能出去。更有意思的是他曾在這里翻出過一截骨頭,特意帶云煦來這里嚇嚇他。
看著突然出現在眼前的一截手骨,云煦毫無所動,反而說要去稟報父皇讓他徹查宮中可曾發生過命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