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譴淫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慕容拓又道:“但你實在太過謹慎,我們的懷疑只能是懷疑,根本找不出丁點兒人證、物證,所以才讓你逍遙法外了這么久。你求娶冷芷珺真的是因為喜歡她?依我看,喜歡三兩分,余下的全是利用。”
“你胡扯!”
“胡扯?蒼鶴不會沒告訴你冷芷珺是天生鳳格吧?她一定會做皇后,那么,你娶了她,便自認為可以做皇帝了。”
慕容拓就像切西瓜一樣把云綏心里的暗影給一片一片地切開,這種滋味兒,和著血肉的疼痛、靈魂的屈辱,叫人難以忍受。云綏僵硬了片刻,忽而跪在了荀義朗的跟前,哀求道:“舅舅,我一時糊涂做錯了事,你原諒我吧!太女殿下承了你那么多情,你的話,她一定會聽的!我是你唯一的侄兒,你不能看著我死掉!母妃會傷心的,舅舅!”
荀義朗闔上眸子,嘆了一口蒼涼的氣:“你錯了,不是她承了我的情,是我承了她的情,她給予我的,我用來生也報答不了。別說是你,就算我的親生兒子動了她,我也絕不姑息養奸。”
他會出面作證,替桑玥和慕容拓澄清那么久的惡意流言,該云綏承擔的后果,他不會有半點兒心軟。
“啊——”
一聲慘叫,云綏的右臂已被慕容拓的劍氣斬斷,荀義朗遽然回頭,瞥見斷臂的掌心握著一枚暗器,他詫異道:“云綏,你要殺我?”
云綏痛得倒地翻滾,斷斷續續道:“你……你是……我舅舅,你若扶持我……我一定能成為太子……但是你……選擇了桑玥!我恨你!比起桑玥……我更恨你……”
慕容拓打了個響指,立時兩名黑衣人上前,擒住了云綏,慕容拓面無表情道:“丟進萬蛇窟。”
萬蛇窟,顧名思義,滿是長蛇,但慕容拓為云綏準備的并非毒蛇,而是巨蟒,還是一種交配過后的巨蟒,這種巨蟒與普通產卵的蛇類不同,它們的孩子在體內孵化,吃了母體的肚皮才能成功得來到這個花花世界。云綏的下場,大抵先是被各大巨蟒分尸吞入腹中,再被小蛇們飽餐一頓,最后化為糞便回歸大自然了。
要不是他和蒼鶴勾結,桑玥不會陷入險境,云傲也不用挨那九刀之痛,更不會錯過了找人解毒的最佳時辰。這個弒父殺姊的皇子,活該成為萬蛇的盤中餐。
不遠處的馬車內,兩個新娘子并肩而坐,桑玥握住冷芷珺的手,微笑道:“你可看清慕容錦的心了?”
冷芷珺嬌羞一笑:“一點點。”
桑玥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尖:“真是調皮,非得用這種法子試探他,也不怕毀了自己的名節。”
冷芷珺勾了勾桑玥的手指,溫柔地笑道:“怕,但芷珺要賭,賭贏了,下半輩子便是幸福的;賭輸了,芷珺自此不嫁,做個逍遙閑人,貌似也不錯,芷珺知道殿下心疼芷珺,不會真讓芷珺嫁入五皇子府的。”
不錯,前方再走三里,她早埋伏了殺手。
“你很聰明,這樣我才能放心讓你遠嫁南越,但有一點我要提醒你,僅憑聰明無法在后宮立足,對敵人仁慈便是對自己殘忍。你的溫情、你的善良只能留給丈夫和孩子,對其他人,你絕對不要心慈手軟。他是太子,假以時日便是帝王,如果他能一心一意待你最好不過,但萬一不能,你也別太感傷,作為帝王有太多身不由己,而他大抵也不會選擇找你訴苦。帝王表達愛意的方式與尋常男子不同,你要善于發現他的在乎。今日他搶了親,已足以證明你在他心中的地位,帶著這份信任好好地經營彼此的感情吧。他自幼便是帝王之才,母親待他嚴苛,極少給他溫暖,登基后,又高處不勝寒,他的身邊不乏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人,但他們都只當他是帝王,不曾真地走進他的內心,你若愛他,便一直愛著,并努力在他身邊活著,莫讓他……孤單地走完這輩子。”
講到最后,桑玥已經分不清自己說的是云傲還是慕容錦,只覺得鼻子酸酸、視線模糊,冷芷珺悉心地聽著,自桑玥對云傲的緬懷里感受到了濃濃的不舍和懊悔,她點點頭,認真地道:“我會努力地保護自己,不讓奸人有機會分開我們,也會試著像殿下待慕容拓那樣好好地待他,他很孤單,我感受到了,第一晚,他夢囈時喚著母后,我就感受到了,他心底隱忍著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感,這樣的男子,讓人心疼。”
車廂外,慕容拓拍了拍一臉震驚的慕容錦,笑了:“恭喜你,給我找了個好大嫂。”
慕容拓翻身上馬,和桑玥的馬車往皇宮的方向駛去,這一路的紅綢仍是那般艷麗,卻少了不該有的喧囂。
回到皇宮,先是完成登基大典,再是前往帝后圓房的春喜殿,今晚,是他們人生里真正的洞房花燭。
喝了合巹酒,桑玥有些微醉,耳畔徐徐響起四年前,十里錦紅,他和她私定終身。
“既然你懶得走,我便抱著你走,前方有多少血雨腥風、多少明槍暗箭,我都給你擋著、扛著。”
他做到了,做得很好,他為她走南闖北、上陣殺敵,也為她血養藥花、苦尋良醫,沒有他,哪有她一世安好?哪來這太平盛世?
“我沒多大本事,你能看上我,是我有生以來最大的榮幸。”
她想說,遇上他才是她有生以來最大的榮幸。
“復仇的血路很長很長,但我們的未來會更久更久。”
是啊,五年時間,復完了所有的仇,接下來的無數個五年都是屬于他們的溫馨日子。
“不管你是桑家的庶女還是大周的公主,我既然找到了,就不會放手了。南越、大周,你要去哪兒,我都陪著,但你記住,沒有人能將你從我身邊帶走,哪怕是你自己也不行!”
他做到了,真的做到了,哪怕成為她背后的男人,他也無怨無悔地陪著她。他讓她再次相信了一個男人的承諾,也相信了這世上有一個人從不曾傷害過她。
“想什么呢?這么出神。”慕容拓含情脈脈地望著她,替她解了繁瑣的衣扣。
桑玥探出纖手,摘了他的發簪和玉冠,輕柔地褪去他的喜服,用指尖輕輕梳理著他如綢緞一般柔滑亮澤的墨發,良久,深深地凝視著他俊朗的眉眼,柔聲道:“慕容拓,我愛你。”
金秋九月,瓜果飄香,黃燦燦的晨曦打在掛著露珠的葉尖兒上,唯美得令人感慨。
然而,華清宮內,違和的慘叫響徹了一整夜,沖破了靜謐的九霄,激蕩得云朵都在打晃兒。
桑玥再一次累暈了過去,但腹中胎兒仍是沒能順利地產下。
她的宮口開了一些,不似完全難產,但比尋常產婦的產程長了許多。加上胎兒的頭太大,一直出不來。
靈慧又熬了一碗催產和軟化宮頸的藥汁,讓子歸端了進去,慕容拓不顧忌諱,陪了她整整一夜,桑玥的每一聲慘叫都像刀子一般割著他的心,他從沒想過,女人生孩子會這么痛苦。
他從子歸的手里接過藥碗,含了一口,喂桑玥服下,滿滿一碗藥汁下肚,他又取了塊人參片放入桑玥的唇中,驚慌得聲線都在顫抖:“玥兒,你醒醒,別睡過去了。”
睡過去太危險……
他一遍一遍地呼喚桑玥的名字,一刻鐘后,桑玥有了反應,無力地掀開紅腫的眼皮,映入眼簾的是慕容拓擔憂的臉,她虛弱地笑了笑:“沒事……我接著生。”
慕容拓握住她的手,心痛得一抽一抽,像有荊棘碾過,他喃喃道:“我只要你,我只要你……”
“傻瓜,女人……生孩子……都這樣……”桑玥有氣無力地安慰了一句,異樣的感覺傳來,她知道是時候了,產婆把頭伸進被子里看了看,欣喜地叫道:“看到頭了!看到頭了!”
隨后,產婆掀了被子,拿起早已準備好的剪刀,朝著桑玥的下面伸過去,慕容拓大驚,憤怒得一腳踹開了她:“你做什么?”
產婆“哎喲”一聲,揉著疼痛的肩膀,苦口婆心道:“殿下,胎兒的頭都比產道大,若直接讓他出來,會把下面擠得四分五裂,倒不如一剪子下去,只一道傷口,這樣也好縫合。”
用剪刀……生生地剪開……慕容拓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仿佛有無數鉤子在勾,他的面色瞬間比桑玥的更白了:“喝麻藥!”
“不行啊,陛下喝了麻藥就沒有力氣生產了!”
桑玥反握住慕容拓的手,輕微地搖搖頭:“吻我。”
慕容拓含淚吻住了桑玥,產婆躬身,一剪子下去,桑玥的身子一顫,咬住了慕容拓的唇,緊接著,兩滴滾燙的淚砸到了她蒼白的臉上,當著宮人的面,慕容拓竟是再也忍不住,抱著她無聲地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