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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理解不了主人的平淡反應,在他看來這個問題得不到解決,其余一切計劃都只能是紙上空談:“您打算怎么辦?”
“還沒來得及告訴你,”蘇逝川取出素銀懷表,展示給十七看,“經過一個多月的自我修復,玄凰已經醒了。”
十七聽聞滿臉驚喜,眼珠隨著擺蕩的懷表轉來轉去,興奮道:“可以實戰了?”
蘇逝川搖頭,淡淡道:“估計還不行,自我修復的程度有限,那場終戰的消耗很大,應該只能滿足普通飛行需要。”
“還是得盡快修好。”十七說。
“嗯。”蘇逝川贊同,“我需要最好的機甲設計師,這樣才能完美復原西法的白鳳凰。”
十七也沒多想,跟著點頭,隨口道:“您心里有沒有合適的人選?”
“有一個。”
“誰?”
“尤納斯博士,你覺得怎么樣?”
“博士當然好啦,我記得玄凰就是他為三殿下量身打造,親自設計開發的。”說完,十七忽然一愣,幾秒后反應過來,眉頭直接鎖死,“可是博士沒有記憶,現在人在中央科學院,替帝國做事,您打算用什么理由說服他幫忙,而且還是修理一架領先現代科技水平的智能機甲?”
“我沒打算說服他。”蘇逝川合上光腦,起身走到玄關,從衣帽架上取下外套,背對十七套上一只袖子,“博士跟我不同,他就算知道西塞無能,也不會動‘推翻另擁新帝’的念頭,不然狩獵計劃啟動前夕,他對我就會有另一番交代了。”
“這樣啊……”十七有點犯難,嘟噥道,“說服不了也不能硬拐嘛。”
“誰說不能?”蘇逝川回頭看他。
十七:“?!?!?!”
十七簡直受到了驚嚇,怔愣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確定自家主人并不是在開玩笑,于是十分糾結地說:“您可能不知道,我們智能體通常會把創造者定義為‘father’,硬拐不太合適……”
“這我知道。”系好最后一顆紐扣,蘇逝川取軍帽戴上,朝下微微一壓帽檐,“現在就看你怎么在father和主人之間做取舍了。”
“……”十七頭頂冒出一排省略號,難以置信道,“我怎么覺得您在逼我造反?”
“你怎么才覺得,我們不是早就在反了?”蘇逝川撫平戰術手套邊緣,最后拎起狗鏈,示意十七過來。
十七跳下沙發,小跑到蘇逝川腳邊。
蘇逝川給他扣上狗鏈,順帶著摸了摸十七的頭,笑著說:“背叛西塞等同于背離了狩獵計劃的初衷,我要是成了臭名昭著的叛國者,你這小東西也別想脫離干系。”
十七還在糾結“拐賣親爹”那事,聽聞只是搖了搖尾巴,說:“這都不算什么,反正智能體沒有人格和三觀,聽從程序指令,不會受到世俗的譴責。但是三殿下那樣您也看見了,您心甘情愿為他背叛皇儲,可他并不知道以后會發生的事,又有什么理由去跟二哥爭帝位?”
蘇逝川哂笑,好整以暇道:“他不爭,我就逼他爭。”
上午八點,七號訓練場。
戶外氣溫寒冷,地表留有尚未溶化的積雪,這里是帝*校僅有的三塊綜合訓練場之一,場地內涵蓋的功能區非常全面。
蘇逝川掐準了時間,等到熱身的25公里跑結束才親臨現場。阿寧提前收到通知,留下兩位助手監督,自己則來到訓練場門口等人。
見蘇逝川牽著狗過來,阿寧忙快步迎上前,十分熟絡地打招呼:“蘇教,您來了?”
“怎么樣?”蘇逝川問。
“那么回事吧,小鬼們缺練,中速25公里差點累趴下,等過一個月就好了。”阿寧笑道,“您這邊請。”邊說,兩人邊一前一后地進了訓練場。
這時,第二個項目已經無間隙開始。
蘇逝川安排的訓練內容從某種角度來說很折磨人,倒不是單純的強度大、項目多,而是在壓榨體能的計時長跑過后,沒有半分鐘的休息時間,緊接著就是兩組四十分鐘的持槍練習。
眼下十位新人一字排開,以單膝跪地姿勢持激光狙|擊|槍保持脊背挺直的伏擊狀態。
這種槍全長74公分,重量不輕。持槍練習還會在槍頭額外懸掛不低于10公斤的重物,全程要求重物擺幅不能超過±3度,否則就會被金屬片割斷。而一旦重物落地,先前的計時則即刻作廢,兩名監督會負責懸掛上新的重物,并開始新一輪的計時。
持槍練習本身的要求就已經極為苛刻,況且進行訓練的學員已經提前達到了一定的疲憊程度。
中速跑導致全身肌肉緊張,血流加速,普通人需要大口呼吸才能平復下生理上對于氧氣的需求,然而制定計劃的家伙完全忽略掉了這個階段,直接強迫他們靜止下來,且一動也不能動。
簡直喪心病狂!
新生滿腹怨氣無處發泄,在心里把連阿寧在內的三個人罵成了篩子,而這種怨氣在總教大人牽著狗親臨現場的瞬間攀至頂峰。
西法排在末尾,額頭沁著的汗水已經在低溫下結冰,他余光瞥了眼專心查看光腦的蘇逝川,總感覺沒早晨出門那會兒那么喜歡他了。
在他旁邊,奧斯汀右小腿痙攣,肌肉緊繃成了一個硬塊,疼得滿臉是汗,只能費力維持上半身直立。懸在槍口的細線搖搖晃晃,每一次擺動都更加貼近金屬片。終于,他的手臂不堪重負地抖了一下,細線頃刻被斬斷,緊接著“咚”的一聲,重物落地。
計時前功盡棄,奧斯汀卻如釋重負地喘了口氣,趁著監督還沒過來更換重物的空當站起來抻了抻腿筋。
聽見聲響,蘇逝川抬頭朝他看了一眼,繼而看向下一位的三殿下,然后不甚明顯地揚了揚嘴角。
就在這時,又有幾個學生的重物落地,監督們跑前跑后地忙活,暫時沒顧上最遠處的奧斯汀。
蘇逝川抬腕查看通訊器,時間顯示僅為八點過五分,這水平還真是有的練呢。
阿寧留意到他的動作,了然一笑,解釋道:“新人掌握不好技巧,端不住是正常的。”
“還是懲罰不夠,”蘇逝川把光腦按進他懷里,“重新計時都沒有危機感,反倒利用再開始前的間隙休息,這毛病不能慣。”
阿寧一愣,眼看著蘇逝川朝橫排最右走去,忙不迭地跟上他。
蘇逝川在奧斯汀近前停下來,視線自上而下將人打量了一遍,最后落向右腿,對阿寧吩咐道:“幫他把筋拉開。”然后又看向奧斯汀,淡淡補充,“下次注意點。”
那一剎那,新生們或多或少都覺得總教官似乎變得有人情味了!作為當事人的奧斯汀更是受寵若驚!
然而這種莫須有的感動持續了不到一分鐘,總教大人的下一句話登時讓人想把他當場弄死。
蘇逝川沉默半晌,然后淡定地宣布:“從現在開始,重物每落地一次則增加5公斤負重,不設上限,而且——”他側目依次看過所有人,“你們是同屆,是隊友,要一起追加處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