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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星隕一驚,即便是知道了要提前,但也沒想到竟然會這么快!
“那你呢?”蒼星隕追問。
“我得比你們先走一步,趕在空間站發現主帥失蹤前帶封塵一起回去。”蘇逝川回答。
“你要回去……”蒼星隕低聲重復了一遍,下一秒瞬間明白了蘇逝川的意圖,“你要從里面做策應,刺殺另外一位騎士?”
蘇逝川:“對。”
“太冒險了。”蒼星隕沒有否定計劃,而是直言不諱地指出弊端,“這么一來等于要在空間站內部暴露你的身份,至少會暴露目的,讓他們誤以為你背叛了帝國,萬一消息不慎流出……”
“所以必須全面封鎖消息,這是行動關鍵。”蘇逝川毫不猶豫地打斷他,“星隕,在我們的計劃里考慮風險是沒意義的,如果因為存在風險就放棄行動,那我就不可能走到今天了。”
“我知道。”蒼星隕說,“我只是覺得你偶爾可以為自己考慮一下。”
“下次的。”蘇逝川起身來到蒼星隕面前,伸手拍上他肩膀,“時間緊迫,我實在想不到更好的辦法了,走一步算一步,紕漏肯定會有,但是至少要保證能顧及到的那些不出問題。”
蒼星隕沒再說話,算是默認了,他又轉身看向麥克格雷:“這趟有危險,你就別去了。科羅娜遇害的消息一傳出,這座小鎮對你來說也就不再安全,不如先回教堂等我們。”蘇逝川朝沙發上的小鮫人一揚下巴,叮囑道,“順便把那小家伙帶回去,好好照顧。”
“行。”麥克格雷滿口答應,順著蘇逝川的示意一瞧,頓時笑了,“看來,我們boss還真是對鮫情有獨鐘啊?”
蘇逝川知道他意有所指,莞爾一笑,道:“我只切了你一瓶鮫油,你沒必要記一輩子吧?”
麥克格雷繼續調侃:“一瓶鮫油呢,你知道市價多少?”
“市價多少都不重要,反正是有價無市,你心里的價位注定脫不了手。”蘇逝川理所當然道,“再說了,當年我同意把你吸納進組織,讓我們星隕這只活生生的半鮫陪著你,這還不夠?”
刺客先生:“……”
麥克格雷:“我哪兒敢打他的主意,那不是不要命了?”
“這不是還有只小的么?”蘇逝川笑得一臉狡黠,說完便徑直進里屋看封塵去了。
麥克格雷總感覺自家boss最后的那個笑容有古怪,下意識去看沙發上那只臟兮兮的小鬼。末了一抬頭,他注意到客廳另一端的蒼星隕正在看自己,結果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見對方說:“你敢。”
星盜先生:“……”
當天零時,遠在聯盟帝都皇城白銀之首的一只通訊器響起,半小時后,隸屬軍部的機甲空戰隊接收到消息,第一第二兩支小隊連夜集結,又有另外兩支援助隊緊急待命。而同一時間,西法深夜前往統帥府,親自敲響了雷克斯的臥房門。
八小時后,聯盟所屬區域外圍。
躍遷通道開啟,一架黑色機甲破空而出,推進器火焰熄滅,速度減緩。不過多時,機甲鬼宿靜靜漂浮在虛無的真空宇宙中,像靜止了一般。四下靜寂無聲,遠處的星云帶緩慢飄動,星辰的光輝被光屏實時傳遞,最終化作傾灑而下的藍白色冷光,將駕駛位上那個男人的臉映照得半明半昧。
操作臺儀器規律運轉,顯示有“自動駕駛”字樣的指示燈閃爍不定,就在這時,男人垂斂的眼睫輕輕顫了一下。如同從深沉的長眠中蘇醒那樣,他閉目的神態并不輕松,眼珠略略轉動,似乎很難將眼皮睜開,很難擺脫夢境的桎梏。而這時被強行麻痹的意識卻先一步歸位,不久前印刻入腦海的記憶浮出水面,他猛然回想起被人在頸側刺了一針的經歷。
落在扶手處的雙手順勢扣緊,膚色蒼白的手背青筋畢露,用力之大引得纏繞在腕上的合金鐐銬一陣啷當,這一響在鴉雀無聲的封閉環境下顯得尤為清晰,緊接著又十分古怪的安靜下來。眼睫睜開,原本模糊的視野緩慢聚焦,封塵注視著右手腕部,幾秒后視線輕抬,他注意到了斜前方的那個人。
蘇逝川穿一身帝國制式作戰服,整個人倚靠著操作臺,一腳踩地,另一條腿則非常隨意架在了駕駛位上——這也是封塵可以第一時間發現他的原因,因為那只踩在他大腿旁邊的軍靴前掌實在是太顯眼了。
封上將感覺有些頭疼。
目光正輕飄飄地落在對方身上,蘇逝川垂眸看他,直到確定這人是真的醒了,他才無聲無息地一揚嘴角,笑道:“感覺怎么樣?”
“幸好你鎖了我,”封塵的嗓音很低,聽起來略顯沙啞,“不然我可能控制不住會對你動手。”
蘇逝川眸底的笑意加深,從容收下這份不太真心的惡意,淡淡道:“等完事以后我倒是不介意你對我動手,怎么打隨你,我受得住。”
麻醉劑的藥效還沒有完全過去,封塵虛弱得厲害,勉強抬頭看向他:“說吧,你到底想干嘛?我先聽聽,好提前考慮事后要怎么跟你算這筆賬。”
“帶你回空間站。”蘇逝川說。
封塵聞言掃了眼光屏,大概能推測出兩人所處的位置,但卻從那句模棱兩可的回答里推測不出這家伙的目的。
“回去做什么?”封塵道,“我不覺得你是因為聽進去了我的建議才帶我回來的。”
“你的建議我確實聽進去了,”蘇逝川非常認真地說,“不過也確實不能按照你的意思做。”
“行了,”封塵一揚下巴,示意打住,直言道,“說重點,別兜圈子。”
蘇逝川緩了口氣:“我會完成跟雷克斯的約定,攻陷帝國駐軍空間站,所以需要深入到空間站內部,先解決掉歐曼,從里面打開缺口。”
“你真聰明。”封塵冷笑著彎起嘴角,“那座空間站的特點就是易守難攻,能從內部打開對聯盟軍隊來說實在是再好不過了,難怪你會帶我回來,原來是需要一張進入空間站的入場券。”
蘇逝川“嗯”了一聲,坦白承認:“雖然以我的身份回來也沒什么問題,不過還是會有很多不必要的解釋,跟你一起會比較方便。”
他的語氣稀松平常,淡定得沒有半分起伏,封塵注視著蘇逝川的眼睛,這輩子頭一次覺得這家伙身上的從容實在是令人喜歡不起來。
“逝川,別鬧了。”封塵壓抑下心底翻涌不止的情緒,盡可能平和地對蘇逝川說,“不管你有什么樣的理由,不管這件事以后能為洛茵帝國帶來多大的收益,你都不能以摧毀軍事設施作為代價,西塞不會允許。”
蘇逝川道:“他不會知道空間站被摧毀是出自我的手筆。”
封塵覺得這說法太天真了:“你怎么可能瞞得過他?”
“因為我還有另一個身份,而且事實上,雷克斯是跟我的那個身份達成合作的。”話音沒落,蘇逝川伸手摸進制服口袋,取出玄凰化形的銀色懷表。
智能機甲都會擁有獨一無二的偽裝形態,以方便使用者隨身攜帶,封塵比其他人更清楚這點,自然不會將對方手上的東西當做懷表看待:“別跟我開這個玩笑。”
“這不是玩笑。”蘇逝川心平氣和地說。
“蘇逝川!”封塵勃然大怒,厲聲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嗎?”
“我一直都知道。”蘇逝川說,“這世界上沒人比我更清楚這么做的意義,我必須要做下去,而且根本沒有其他選擇,阿塵……”
“別叫我阿塵!”封塵猛然打斷,蘇逝川怔住。
封塵一哂,再開口時聲音不覺漫起一股嘲意:“你已經偽裝了十三年,一直偽裝下去不好么,為什么要選擇告訴我?”蘇逝川不置可否,沒有說話,封塵又道,“難怪你會在這里停下來,而不是直接返回空間站,你是想說服我,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