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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王彎眉一笑,難得從一位向來暴躁的青年身上見到這樣純稚的神情:“本王可從來沒畏懼過噢,再大的風雪,在本王眼里也不過是……”
他悠悠然咬著字念出一句詩:“恰似春風相欺得,夜來吹折數枝花。”
☆、第四十七章
春節將至,宮中四面朝賀,人人皆是錦繡華服,皇帝陛下臘月初一清早便去了趟雞鳴寺拈香,回宮后親筆寫“福”數帖,送往各宮,十五、六等日,召御前大臣、侍衛至謹身殿;二十六、七等日召諸王大臣、內廷翰林等至奉天殿,賜‘福’字。”
當面領賜“福”字的親王、郡王、御前大臣,需要一次跪到皇帝陛下的書案前,親自看著皇帝把字寫好,然后叩首謝恩,尾隨捧著皇帝賞賜“福”字的兩名太監退出。
除了賜“福”字,還有另賜給“壽”字的,以及加賜四字吉祥語的,如“宜春迎祥”、“一年康泰”等,這些只有親近的大臣才能得到,是殊榮。
太保大人為官二十四年,加之今年所得的皇帝賞賜,有“福”字二十四幅,于是他興高采烈加以裝裱,懸掛府中,并取名“二十四福堂”,果然叫皇帝龍心大悅,賜予厚賞。
一年將過,謝詡起了個大早,想在新年的最后一天陪在玉佑樘身邊。
他從典藥局步行至端本宮前,就看到了這么個場景——
朝思暮想的人兒正著一套身喜慶的鑲白毛邊紅襖,高高立于斜靠的竹梯上,她一手拎著大紅燈籠,一手扶著梯把,正一點點伸長手臂,去夠殿門口用以掛燈籠的金鉤。
“殿下,您慢點啊。”
“殿下,還是讓小的來吧!”
下面幾個戰戰兢兢扶著梯子的宮人,緊張到汗流浹背幾欲垂淚,而上面的人反倒不慌不忙地看下來,綻開一個較之梅花還要清麗的笑容:
“莫怕,孤穩當得很。”
謝詡目測了一下其所處高度,起碼為自己的身高兩倍,登時暴怒,一下沖到梯下,有些焦急道:
“殿下,你身體弱,不可在這樣危險的事上輕舉妄動,交給下人來做就好。”
玉佑樘聽出他的聲音,卻并未理睬,執拗地踮起腳……
謝詡的心提了起來。
太子殿下夠了一會,半輕松半艱難地將燈籠掛好,方才慢條斯理地爬下竹梯,重回地面。
我們謝先生的心方這才緩慢放下。
玉佑樘撣了撣繡金束袖,眼中笑意似初冬暖日:“沒什么,以前在寺中,也經常掛燈籠呢。”
——只不過那時候,不是爬梯子,而是你站在椅面上,將我抱高掛上去的。
她話中藏著一些難以言說出來的,但謝詡一下子就懂了,男人不悅的氣焰瞬間萎了,服服帖帖跟著玉佑樘重新回到殿內。
也許是心情好,又或者是調養的好,玉佑樘的身體也完全恢復安康,月事后第二個月,謝詡再替她把脈,脈象已經正常。
按道理說,自己也應該停止療養,并能有一些較為放達的活動了,比如不想再喝的紅糖水,又比如找哪天跟沈憲一道練個劍,可謝詡一樣都不允許,提起來都會板臉。
今日連掛個燈籠這樣的小事,都能叫他不悅至此,玉佑樘著實忍不住了,負手走在前邊道:“難道來了葵水之后,我就再不能像男子一般生活了?”
謝詡道:“你仍需要保持后續的注意和療養,不然體寒之癥依舊會復發。”
“你先前還說寒氣都去了。”玉佑樘皺起眉。
謝詡不急不緩道:“也許只是表面現象,你用藥多年,深處的病根恐也落下了。”
玉佑樘拂袖:“你那時可沒這么講,你言已經痊愈!”
謝詡溫和地摸了摸她的頭:“所以我才被你言是庸醫。”
玉佑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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