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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主任沒有想到她不同意的理由,曹佳瑩已經發難:“你憑什么?。看蠹叶纪饬?,憑什么你說不同意就不同意?”
張小檀說:“就憑我是這個項目的副組長?!?
所有人都看向了李成樞。沉吟半秒后,李成樞說:“我覺得這個項目需要慎重考慮……”
……
“小檀!”李成樞從教學樓里追出來,把她攔在了臺階下,“你怎么了,反應這么大?”
張小檀不想和他談論這件事,只是低頭往下走。李成樞就明白了,也就不再問了。
兩人在研究院門口分別,張小檀折回停車場取了車。啟動后,她打了個拐正準備從左前方繞過去,有輛紅色的瑪莎拉蒂忽然斜刺出來,擋住了她的去路。
張小檀熄了火。
她凝神往對面望去。車窗貼了深色的貼膜,看不清里面人的表情,但是,她可以感受到里面那人的目光。
不善、戲謔……很陰鷙。
這樣過了幾分鐘,那車的車窗緩緩降下。查新航一只手搭在車外,對她晃一晃,又晃一晃,還給了她一個飛吻。
有那么一刻,張小檀想沖上去一板磚砸在他的腦門上。
……
周居翰這日下班很早,還給她買了一束玫瑰,插在水晶瓶里,看著嬌艷欲滴。要是往常,她肯定喜笑顏開地跟他說“謝謝”,這日卻只是看了一眼,沒有多說什么。
洗碗的時候,她不慎摔破了碗,收拾時又劃破了手指。
周居翰把她拉到了沙發里,幫她上了藥,包扎了一下:“你這是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小檀搖搖頭:“沒什么。”
她這種話怎么瞞得過周居翰?不過,周居翰也不是刨根究底的人:“晚上早點休息,這兩天你睡得不好,都有黑眼圈了?!?
“有嗎?”她伸手去觸摸,被他捉了,放在唇下輕輕一吻。
挺輕薄的吻,但是熱度明晰,從皮膚表層滲入溫暖。張小檀怔愣了兩秒,忽然靠在了他的懷里。
周居翰低頭親吻她的額頭,給予她安慰。
她不愿意說,他就不逼她,直到她愿意說為止。
有些人,就是喜歡把事情藏心里,不到萬不得已不愿意向人吐露。歸根究底,是他們太敏感了,周居翰這樣自負的人,可能永遠也無法明白他們的內心,不過他可以理解。
尤其是,這個人是張小檀的時候。
她越是敏感脆弱,他越是憐惜她,總覺得自己給她的感覺還不夠安全,以至于她不愿意對他敞開心扉。
休息了兩天,小檀又去研究院上班了。查新航似乎賴上了她,這日早上就杵大門口等她了。
他今天穿了身米色和藍灰色相間的運動衫,是個意大利小眾的高端運動品牌,挺別致的,彎著腰靠在墻邊,手指間還夾著一根煙,不時地抖兩下煙灰。
張小檀見無路可走,停下步子:“你想干什么?”
查新航抖著煙走過來,繞著她走了兩圈,嘖嘖道:“小檀啊,咱們也有將近十年沒見了,你都出落地這么好看了啊?!?
“……”
“按輩分,我現在是不得喊你一聲嬸嬸啊?”
“受不起。”
她說這句話時,目不斜視,都沒有多看他一眼。查新航原本是笑著的,漸漸的,笑容斂去,轉為陰沉。
“這么說,你是不準備答應項目的事情了?”查新航嘆了一聲,體己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我說你到底在擰什么?都過去這么久了,你有一絲嗎?給你錢都不要,腦袋里裝的到底是什么???說吧,你要多少,開個價,我都給你。”
張小檀不說話,只是徑自冷笑,連個眼神都懶得施舍給她。
“張小檀,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當年我怎么整死譚靜的,我也能怎么弄死你?!辈樾潞嚼T不成,冷笑著走近她,“你他媽別忘了,要不是你老子,早八年前你就被我給操了,還在這跟我玩兒什么假清高?我呸!”
張小檀反手一個耳光狠狠摑到他臉上。
查新航暴怒,撲上去就還了個耳光給她。清脆的掌聲在樓道里響起,都從這邊樓梯口傳到那邊教室了。這會兒,課也不上了,一堆人出來圍觀。
要是別的事,張小檀一定會忍著,可是,偏偏是這個人。她的腦子里一片混沌,只覺得有血液在不斷翻涌,她忘記了一切,只記得曾經的那些恥辱和憎恨,義無反顧地沖了上去。
她平時文文靜靜的,這會兒失去理智了,手底下竟然一點不弱。
兩個人扭打在一起,弄得不可開交。最先沖過來的是李成樞,架住查新航的胳膊把他們分開。另外兩個女同學也駕開了張小檀。
場面十分混亂。
查新航踢了幾下,還一拳頭掃在李成樞的鼻梁上。他額頭青筋暴跳,指著張小檀的鼻子大罵:“別以為你嫁給我叔就能一勞永逸了?讓我叫你個賤貨嬸嬸,你他媽做夢去吧!”
“你說什么?”李成樞提起他的衣領大喝,“你再說一遍來聽聽?”
“我說她又沒說你,你激動個什么勁啊?哦,我知道了,你是她的姘頭……”他話音未落,一向斯文的李成樞一拳頭砸到了他的眼睛上。
查新航哀嚎一聲,栽倒在地。
梁主任火急火燎地趕過來,一邊揮手讓人散開些,一邊吆喝著叫救護車,額頭都是冷汗。
研究員里發生了這種事情,他這個主人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啊。
查新航被送去了醫院,都是小傷,不過還需留院觀察。梁主任從醫院回來就沉著一張臉,讓人把李成樞、張小檀通通交到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