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暮蘇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呂側妃問道:“可惜什么?”
朱允炆走到書桌前,在硯臺里點了幾滴水,開始磨墨,并不看著母親,“我是說馴獸人死的可惜。”
呂側妃越發覺得兒子不對勁,她伸手摸了摸兒子的額頭,“你別是唬的發燒,糊涂了吧?此事起因是馴獸人看管不利,才有后來的險境,這種瀆職的人若活著,按照你皇祖父的脾氣,恐怕難逃凌遲之刑,懸梁自盡算是得到善終呢,那里可惜了?”
“娘,我好的很,不發燒。”朱允炆輕輕撥開呂側妃的手,繼續埋頭研磨,“娘說馴獸人投食之后忘記關門。論理,畜生這種東西一旦吃飽了,只有沒遇到外界的威脅,它們一般不會主動傷人,虎入山林,應該往山上人跡罕至的地方逃竄,怎么會跑到山下行獵之處呢?”
呂側妃解釋說道:“哦,當時你皇祖父命人吹響了狩獵的號角,獵犬聲、馬蹄聲還有人聲鼎沸,估計老虎受了驚嚇,慌不擇路的吧。”
朱允炆沒有接話,書房陷入了尷尬的靜默,只有沙沙的磨墨聲。
呂側妃有些心虛,說道:“畜生這種東西做起亂來,人們是無法估計的。我的兒,你莫要操心這些瑣事,早點睡吧。”
朱允炆在書案上鋪上一張宣紙,用皇祖父賜的一塊青玉石鎮紙壓住了邊角,開始揮毫作畫。
從未見兒子如此冷漠,呂側妃說道:“我的兒,你以前有心事的時候,都會和為娘說一說的。娘身處深宮,又是側室,心里有什么委屈,也只有你懂得開解為娘,我們母子同心,互為支撐,才有勉強博得今日的局面。有心事就說出來,莫要留著過夜,時間長了,小心事成了大隔閡,這宮里十面埋伏,危機四伏,若咱們母子生分了,彼此還有什么活路呢。”
朱允炆筆觸驀地一頓,“無妨的,娘不是還有兩個兒子嗎?”
“放肆!”呂側妃大怒,而后眼珠兒一轉,壓抑住怒氣,低聲說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么話?你是要為娘挖心剖肝,以證清白嗎?”
“我說什么了?”短暫的停頓之后,朱允炆繼續作畫,他博覽群畫技藝也十分了得,寥寥幾筆,就勾勒出了一頭老虎的輪廓。
朱允炆畫了一筆老虎的尾巴,說道:“娘,正是因為我和您之間沒有秘密,太了解彼此,所以有些話不說穿就罷了,彼此心里明白就成。”
呂側妃臉都氣白了,“你……你為何口出如此誅心之語?娘一心為了你的前途作想,不惜在太子妃那個蠢婦面前做低伏小,自輕自賤。大冬天的跪在冰雪里祈福受凍,更不提娘生你時遭受的痛苦……我的兒啊,你是不是聽了什么風言風語,誤會了娘?”
朱允炆握著畫筆的手有些顫抖,“人不能決定自己的出身,但可以選擇自己的未來。您當年決定嫁到東宮之前,難道不知道太子已經娶了太子妃,您進宮就必須屈居側室嗎?難道您懷孕時,就不知道生產是痛苦的嗎?難道生在帝王家,做您的長子是我能決定的嗎?”
朱允炆放下畫筆,猛地直視著母親,“您所有的選擇都是出自自己的內心,何必拿我當幌子?”
“孽障!”呂側妃伸手扇了兒子一耳光,“你今日到底中了什么邪,敢對母親如此無禮!”
朱允炆本能的捂臉,而后很快放開了,冷笑道:“終于連最后的掩飾不屑了呢,母親。”
母親二字吐字極重,和平日的溫情脈脈截然不同,呂側妃覺得心寒,更心虛,她難以置信的連連搖頭,“不,不是這樣的,是誰?是不是常槿這個小賤人對你說了些什么?你千萬不要相信她,她看似恬淡,與世無爭,其實心懷鬼胎,借著照顧水生,厚著臉皮留在東宮,一心想勾引你父親,籌劃著登上太子妃之位,將來扶著水生封世子,以鞏固常家的地位。”
“不許你這樣說她!”朱允炆大怒,“你心思狠毒,別以為天下人都和你一樣為了利益不折手段!”
“我不擇手段?”呂側妃氣極反笑,“對,我是不擇手段,可難道我是為了自己?還不是為了你將來的前途!”
“不!你是為了自己!虎毒尚不食子,你連老虎都不如!”朱允炆從懷中掏出一件水生吐過奶的嬰兒衣裳,“這是我從水生身上脫下來的,上面有貓薄荷的殘汁!吃過這種東西的貓和老虎都會異常興奮,這種畜生最喜歡這個味道。所以老虎尋味而來,恰好在草坪地毯處出現,所以它們會放過孱弱的宮女內侍,直奔馬車而去,因為它們的目標就是水生!”
☆、第127章 分崩離析
看見嬰兒的衣服,呂側妃就像見了鬼似的,連連后退,尖叫道:“扔掉!不,燒掉!你為什么還留著?”
猜測變成了殘酷的現實。
朱允炆靜默片刻,將帶著奶液和貓薄荷汁水的衣裳扔給了呂側妃,“母親動的手,您自己善后。”
呂側妃將衣裳扔進炭盆里,用蠟燭點燃,看著一團火從竄起到熄滅,徹底化成灰燼,才抬頭看著兒子,“允炆,你聽為娘解釋——”
“不用了。”朱允炆提筆繼續作畫,“我太了解您了,無非是勸我顧全大局,就當此時沒發生過。放心,我們母子是一條船上的人,這條船翻了,對我們都沒有好處。”
“從記事開始,我就是母親爭寵的工具,母親為了讓我早點長大,說話做事,各種謀劃從來不避著我。我只是沒有想到,母親為了除掉水生,不惜讓我涉險……”
“為娘別無他法啊!是常槿這個小賤人防范太嚴了。”呂側妃眼里掠過一絲怨毒,“她照顧水生,事事親歷親為,將娘以前埋下的釘子都設法攆走了,和她的糊涂姐姐截然不同。只有你能夠接近她和水生,所以為娘安排你隨身的小內侍,要他乘著你和常槿打招呼的時候,找機會將貓薄荷汁灑在水生的衣服上。你放心,小內侍已經計入入了臨陣逃落名單,被砍頭封口了,絕對查不到你頭上。”
朱允炆筆觸穩穩的畫著老虎的胡須,“哦,母親明明知道水生很黏我,每一次見面都要哄半天才能放我走,母親難道不知一旦貓薄荷汁灑在他身上,我也有危險?難道不擔心我抱著水生時,貓薄荷汁會蹭到我身上?會殃及池魚?”
呂側妃說道:“所以我一再叮囑那個該死的小內侍,一旦完成任務,就立刻找借口帶你離開啊!可誰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