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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無論自己是修煉也好，還是等待著金丹期的壽命走到終結也罷，最后的結局早就已經注定，花無缺就想要做些什么。早在很多年前，花無缺身邊的親人都紛紛離世后，他也漸漸地跟顏鴻一般，對這人世間的滄桑巨變，只是旁觀，卻并不會過多參與。只是如今，既然知曉自己只有百年壽命了，花無缺便也想要為這世界做些什么，也想要留下一些蹤跡，好讓顏鴻有個念想。

于是，花無缺便在這個名叫華夏的國度的首都開班授課，將自己當年從移花宮學的武功，還有這么些年零零散散整理而成的武功，分門別類地進行教授。花無缺跟顏鴻都沒有孩子，當年小魚兒和張菁的第一個孩子出生時，花無缺也曾經有過淡淡的欣羨，只是，這抹淡淡的情緒到底也只是如雨滴入大海，甚至連漣漪都只是小小的一圈。

如今，花無缺開班授課，卻是將武功的傳承當做自己最重要的事情來做。因著習武講究根骨天賦，也需要從小學起的緣故，看著一個個丁點兒大的小孩，花無缺倒是將這些孩子當做自己的孩子來看待。

顏鴻并不希望花無缺太過操勞，雖然支持花無缺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卻不希望花無缺因此被武館的事情牽扯了太多的經歷。因此也當起了武館的師父，著重挑了幾個好苗子，將這幾個好苗子帶出師后，再有這些人去傳授其他慕名而來的學徒武功。

顏鴻心底清楚，花無缺做這些，傳承中華武術，不讓其淹沒在歷史的長河中是其一，最重要的是希望有這個武館的寄托在，他在將來也不至于因為花無缺的離開而憔悴狼狽。有這么一個人，陪著自己走過了無數個歲月，甚至在生命的倒計時開始時，還一心為自己著想，顏鴻想過諸多辦法，想要將花無缺留下。甚至想過破開時空裂縫，帶著花無缺去其他的世界。

只是，顏鴻念頭方動，就感受到了世界法則的壓制，也明白無論如何花無缺都不可能離開這個世界。就算屬于絕代雙驕的劇情早已經結束，這個小千世界也已經走向了另一個征程，可花無缺本身就是這個世界組成的重要核心之一，可以消散重新回歸成為世界的組成，卻絕對不可能被顏鴻給帶走。

偏偏因為小千世界的能量屬性擺在這里，除了早已經跳出三界輪回，不受世界法則所掌控的顏鴻之外，花無缺的修為一旦突破元嬰期就會自爆。因為明白無路可走，只能夠倒數著那一天的到來，顏鴻便想著能夠多寵一分便是一分。雖然希望花無缺的世界中只有自己，可到了現在，顏鴻卻打從心里希望花無缺能夠開心。是以，才有了這武術館的開館。

不過十年的時間，花顏武術館的名聲便已經響徹全國，門下子弟更是遍布全國，各個省市都遍布了花顏武術館的分館。其實，這個時候，便是第一批經由花無缺和顏鴻親手帶出來的弟子，如果放在那個群俠薈萃的年代，也不過是江湖中二三流之輩。可在武術已經落寞的年代，這一批弟子卻大放光彩。

在花顏武術館的弟子代表國家隊出席奧運會，摘得一枚又一枚的金牌后，更是有許多慕名而來的外國武術崇拜者，紛紛涌入華夏，這一股從兩年前開始蔓延至全世界的武術熱潮，發酵到至今，卻是有愈演愈烈之勢。

科技的發展雖然重要，可人類對于自身的錘煉和潛能的開發，自然也是極為重要的。顏鴻在收到消息，武術考核已經被納入到國民計劃中，開始從娃娃教育抓起，修習武功時，想到花無缺費了一年時間才整理出來的適合一般小孩修煉的武術，而不會因為不懂胡來反倒傷了祖國未來的花骨朵。為了這個武術館，花無缺著實費了不少心思，因著這點兒，放在顏鴻身上的心思，自然也就淡了不少。

顏鴻不是不明白，花無缺正是在以這樣的方式默默地讓他習慣將來沒有花無缺的日子。可是顏鴻自認為他還沒有脆弱到這般地步，只是，有時候花無缺固執起來，當真是顏鴻也拿他沒有辦法。

最后顏鴻干脆直接將花無缺綁架走，去了國外度假，離了國內，沒有了那些徒子徒孫找上門來，一下子是什么基礎武功修訂，一下子是什么武術大會的，倒是弄得花無缺沒有一日空閑。如今武術館的一切，在顏鴻的安排下，早就已經按部就班有條不紊，凡事自然有人可以拿定主意，半點兒都不需要勞煩到花無缺。

這一次帶著花無缺出來，顏鴻強勢的態度擺在那里，兩人卻是在五年后才回的國。這次回國也是因為國內傳來一個重大舉措，允許同性戀人結婚的婚姻法案已經正式通過。而促成這一壯舉的人卻是當日花無缺手把手教出來的核心弟子。在全民皆武的現在，在顏鴻和花無缺一出國就五年不回來的情況下，各方力量一起活動，才有了如今的結果。

于是，法案通過后，第一對登記注冊的同性伴侶正是早就被整個國家都知道的武術奠基人花無缺和顏鴻。而兩人的婚禮，在門下弟子的捯飭下，簡直都快成了舉國歡慶的大喜事。至少凡是有花顏武術館存在的城市，當天門下弟子都身穿紅衣，齊齊朝著首都的方向耍了兩個小時的拳。這么一鬧，不但許多人知道了顏鴻和花無缺的喜事，也讓花顏武術館再次大大地出了一把風頭。

其實不管是顏鴻還是花無缺對于這些婚禮什么的，到了他們這個狀態，也早就并不放在心上了。只是門下弟子有心，主動包辦了一切，顏鴻想到花無缺百年后自己卻連個婚禮都沒有給對方，便也默許了這一切。至于花無缺，這場婚禮，嚴格算來，也算是一場意外的驚喜。當年剛看到小魚兒成親的時候，本也動了念頭，卻不想這一場婚禮一推遲就推遲了這么多年。

時光的尾巴就算再怎么想要狠狠地抓住，可該溜走的時候還是會毫不留情地溜走。花無缺是安靜地在自己的懷中離去的。因為顏鴻一直將花無缺的修為壓在了金丹期大圓滿境界的緣故，倒是保住了花無缺的全尸。

花無缺既然已經離去，對于塵世間的所有榮華和眷戀牽扯，也就被顏鴻直接斬斷。他帶著花無缺的遺體回到了他當初初來乍到時，直接搬走的移花宮后山的洞府。用冰棺和法術，將花無缺的尸首保存得極為完好。看著花無缺仿佛安睡一般的恬靜容顏，顏鴻摸著自己胸口空蕩蕩的位置，腦海里閃過許多的畫面。

“人既然已經離開了，守著尸體又有何用？”

顏鴻看著踏月而來的身影，那一身的清俊風華還有那張熟悉的臉，心底竟是無波無瀾，一言道破了對方的身份：“顏殊。”

“我就知道你當初應是猜出了我的身份的，既然認出來了，為什么還要對我好。顏鴻，顏殊之名本是你親取，你卻喚得如此冷漠。反倒是對當日的林墨玉呵護有加。如今為何不喚我一聲墨玉。”

來人正是想起了所有記憶的顏殊，當日顏殊一縷神魂附身在林如海長子林墨玉身上，懵懵懂懂之間，卻是得償所愿，全了自己一直以來的執念，得到了顏鴻一世的呵護。待到神魂回到本體時，卻是觸動了當日顏鴻所下的咒術，花了許久顏殊才想起所有。卻不想，苦苦尋覓，卻見到顏鴻守著花無缺的尸首一副情深不壽的姿態。

顏鴻其實也是在林墨玉當日去世后，才發現自己寵了一輩子的人竟然是顏殊的一縷殘念，而顏鴻當日能夠在修為停滯不前許久后得以突破，也是因為這一縷殘念的觸動，讓顏鴻有了諸多頓悟。他同顏殊之間，因果糾葛，牽扯太深。嚴格算來，顏殊當日雖算計諸多，也的確是借著顏鴻的感情得以成人，可顏鴻也是借著顏殊的幫助，才有了如今逍遙宇宙的自己。顏殊乃是顏鴻累世感情所化，是以，顏殊欠了顏鴻一份因果。而顏鴻又在最初欠了顏殊一條命。所有的恩怨情仇，在紅樓世界中徹底地得到了了斷，雙方卻彼此再不相欠。

只是，如今看來，顏鴻想通了，可顏殊卻還未走出。

☆、435·小李飛刀01

第四百三十五章：小李飛刀

“我跟了你這么多年,你的性格,我早就知道,本就是最深情又最無情之人。你以為紅樓一世，你我之間的恩怨情仇就此了斷，也不過是你自己的一廂情愿。甚至若不是那一世，林墨玉只不過是我的一縷殘念,早早被你發現的話，只怕你也早就毫不留情地斬斷了同林墨玉之間的所有瓜葛。”說到此處時，顏殊心中其實并無多少痛楚，時間有時候真的是治療傷痛的良藥，已經過去了這么多年，再多的悲痛，也被悄無聲息地撫平。

到了現在，就連顏殊自己也想不明白，自己執著找到顏鴻，究竟是為了賭一口氣，還只是因為想要再看一眼顏鴻，從顏鴻這里得到讓自己真正放手的理由。

“你現在明明已經有本事可以再去看一眼那些因我之故而不得不分開的戀人，可你卻只愿意偶爾在心中給阿羅、重樓、精靈王他們留一席之地，總是一往無前地往前走，從來沒有想過要回頭。顏鴻，我現在才明白，是我造就了你，可你本性里的自私和冷酷，卻注定你沒有辦法成為一個真正的完美情人。世界上又哪里會有真得完美之人。”

顏殊可以說是這個世界上最了解顏鴻的人，也許正是因為這種了解，所以顏鴻才會對顏殊從本能上產生了抗拒。才會有諸多的理由對顏殊不喜。看到顏殊，就好像看到了另一個自己，經由自己的感情滋養而誕生的顏殊，從一開始就不可能得到顏鴻全心全意的回應。對他們兩人而言，分開才是最好的選擇。

“你這次來，是想要真真正正地了斷你我之間的因果，既如此，也不用廢話，動手吧。”

“我們離開這個小千世界再動手，免得不小心毀了此地。”顏殊心口堵著一口氣，有許多的話要說，可到了現在，那些話卻根本就沒有任何意義。有時候，顏殊想想，倒不如寧愿沒有林墨玉的記憶，也就不會發現早在顏鴻越來越適應世界的規則，自如地穿梭各個世界后，其實顏鴻的一顆心也早已經被層層包圍。也許顏鴻依然在每個世界尋找到一個人，待他好，將他捧在掌心，待其如珠如寶。可顏鴻的心早已經許久未曾讓人真正地走進過。也許到了現在，顏鴻也不過是習慣性地在每個階段的小千世界旅行中，身邊有個人相伴。

顏殊突然有些羨慕那些最早的時候得到顏鴻傾心相待之人，不管那些人如今是死是活，起碼得到過顏鴻的一份真心，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的習慣性地要對身邊人好。只怕是就連顏鴻自己也分不清這一份好里，究竟放下了幾分真情。

顏鴻和顏殊的這一戰，從一開始就注定了不可能分出絕對的勝負，兩敗俱傷的局面早已經注定，只不過雙方也都明白，這一戰后，徹底斬斷彼此之間的所有因果，不論生死，自此一切就此別過，任往事如煙盡數隨風吹走。

最后一擊，無論是顏鴻還是顏殊，卻是都受到了致命的一擊，而借著攻擊產生的巨大能量流，彼此都如風中亂舞的枯葉，被隨意一吹，就被撞進了小千世界中。顏殊最后還是送了顏鴻一程，看著顏鴻安全進入小千世界，這才轉身往相反方向的小千世界一頭栽了進去。

從今而后，就此別過，再不相欠，也再不愛戀。

阿飛手中拿著屬于自己的劍，孤傲而又筆挺地走在荒野之中，任憑雪花將自己淹沒，堅毅的臉龐，堅定的視線，不為任何外物所動容，寒冷、饑餓都無法將這個不過十歲大的小小少年給打敗。

漫漫荒原中，是漫天飛舞被寒風吹出凜冽的聲勢的白雪，還有兀自前行的少年劍客。阿飛一往無前的腳步卻在發現左前方十米處快要被冰雪給淹沒的人影時，頓住了腳步。

顏鴻從黑暗中恢復自己的意志，神識受損，甚至連最基本的對外探查一下都做不了，只是，稍稍一動念頭，就腦袋跟被無數針扎了似的，疼得厲害，甚至讓他的額頭冷汗淋漓。阿飛原本正在洞窟中烤著手中的獵物，發現被自己撿回來的男人的異動后，一雙泛著孤寂寒冰的瞳眸凝視了顏鴻的方向，半晌，才放下手中的野物，來到顏鴻身邊坐下。伸出手準備探查顏鴻的傷勢，只是他的手才伸到一半，就被還沒有睜開眼睛仍被刺痛影響著的顏鴻給一把抓住。

阿飛并沒有因為顏鴻的這個動作生出什么不耐，反倒是原本沉寂的雙眸驟然亮了亮，一如每一個孩子遇到了心愛的玩具，那種興奮的狀態。阿飛小小年紀，手中的劍卻已經練地極快，可剛剛顏鴻出手的動作卻竟然還快過了阿飛，這個認知，讓阿飛對一身重傷的顏鴻，多了幾分探尋。原本只不過是可有可無帶回來的人，倒也多了幾分重視。

顏鴻頂著腦門的刺痛，睜開眼睛，就撞進了一個半大少年如狼一般孤傲純粹的雙眸，只一眼，判斷出對方對自己并無惡意后，顏鴻松開了禁錮著少年的手，渾身也在瞬間的松懈后，無力地癱在床上。

阿飛見狀，用從男人身上撕下來的衣服碎片給顏鴻擦掉了身上的冷汗，又將找到的一些簡單草藥放在嘴巴腫嚼了幾口涂抹在顏鴻的傷口上。從始至終，兩個人之間都沒有任何對話。顏鴻看著少年少言寡語的做派，目光逡巡過山洞，落在了火堆旁的一把劍上。嚴格算來，那甚至算不上是一把劍，不過是一條約莫三尺長的鐵片，既沒有劍鋒，也沒有劍鍔，甚至連劍柄都沒有，只用兩片軟木釘在上面，就算是劍柄了。

整個山洞除了這一把似劍非劍的武器外，也就是被少年處理到一半的獵物。顏鴻積蓄了一會兒力量后，從空間中拿出了療傷的丹藥，趁著那少年又去處理野雞時，將丹藥服用了。閉上眼睛，調息，將藥力催發。朦朧中，感覺到少年在給自己換傷藥。顏鴻在發覺無害后，又沉入到黑暗中。

山洞外的大雪下了足足三日，這三日，阿飛每天都會出去約莫兩個時辰左右，回來的時候，都會帶一些吃的。只是，這些吃的甚至都不夠阿飛一個人用，可這個少年卻是自己吃一口，也要喂顏鴻一口。

在第四天，阿飛出去的時間遠遠超過了往常，過了許久都沒有回來時，顏鴻一身的傷表面上的傷口已經愈合，只是一身修為卻是要從頭再來過。這對于顏鴻而言也并不算什么大事。反倒是這幾天默不作聲地照顧著自己的阿飛遲遲未歸，讓顏鴻添了幾許擔心。

在天色快要全部暗下來之際，少年還沒有回來，顏鴻從空間中拿了一顆丹藥吞服下去，直接出了山洞，根據方才強行動用靈力測算出來的方位一路摸索了過去。

等到顏鴻趕到時，才發現場面極為兇險，阿飛竟是驚動了冬眠的大熊，如今被擾了睡眠，醒過來餓得發狠的野熊可不就對著阿飛一陣窮追猛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