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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生娘子頹在地上,楚楚可憐,仰頭看著雙文律,一雙眼睛水潤靈動:“我……”
“以人為田,種爾生機。好想法。”雙文律低頭看她,目光淡淡。
種生娘子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劍尖掠過她的咽喉,挑斷了她的生機,挑出一枚青綠色的光種。
她那一身的生機,都是靠采收種在別人身上的種子奪來的。
雙文律一步也沒有快、一步也沒有慢,從種生娘子身邊走過去,走到下一個人身旁。
渾天老魔還攥著他的渾天盅,他的渾天盅上有一道淺痕,那是謝鏡飛留下的。縱然他及時收起了法寶之力,還是被劃上了一道痕跡。
謝鏡飛那一劍確實不錯。
渾天老魔驚駭地看著雙文律。在其他人看來,雙文律一直腳步悠然,但在渾天老魔看來,這個人飄然出現在他眼前,他竟不知這人是什么時候來的!
“你是……”
“天地內外一渾盅,渾煉萬物已歸己?”雙文律抬起手,一道劍氣已落入渾天老魔的渾天盅里,也給他煉一煉看。
渾天盅號稱能夠煉化萬物,卻對這一道清透如月光的劍意毫無辦法。
如滿月一般明澈通透的劍光從渾天盅內散出來。那光輕柔的一點銳氣都沒有,卻將渾天盅照得好像化進光里一樣,碎得了無痕跡。
“……誰?”渾天老魔再也得不到答案,他和渾天盅一樣碎在了月光里。
雙文律指尖一動,捉出一枚變幻不定的彩光。
此地的魔修皆已伏誅,劍域像它展開時一樣悄無聲息地收攏了。
雙文律的背影已消失不見,謝鏡飛還在傻笑。
“你笑什么?”虞夢問道。
“祖……”謝鏡飛看著周圍逐漸醒來的修士們,把后一個字咽了,“他夸我剛才那一劍不錯!他還指點了我!”雙文律剛才劈渾天老魔的那一劍,就是教他的劍意。
虞夢不忍直視他那憨傻憨傻的樣子,問道:“這里你打算怎么解釋?”
“就說是駐守遂州的前輩出手了吧。”謝鏡飛說道。祖師從始至終都沒表明過身份,他就不能把消息漏出去。
虞夢看他臉上還傻兮兮的,提醒道:“行啦,別傻樂了,再讓別人看出來。怎么高興成這樣?”
“你沒事我也高興。”謝鏡飛看著她笑。
虞夢忍不住翻他個白眼,看他還在笑,自己不禁也翹起了嘴角。
另一邊,雙文律挑了個清凈地方,看著掌中所困的兩個“金手指”。
魔修們這個計策能成,靠得還是規則碎片。
渾天老魔手中的規則碎片名叫“透明人”,最初只是個能將人和物隱形的規則碎片,以前在別的世界中常被用來做一些齷齪的事。但落到渾天老魔手中后,他發現這東西雖然雞肋,卻有些獨到的地方:
規則碎片的運轉全無法力波動,而且無法破解。渾天老魔試盡了手段,都無法將被“透明人”隱形的或人或物顯象,他的神識和其他感官都在告訴他東西就在那里,他卻無論如何都無法以視覺看見。
渾天老魔發現了規則碎片的潛力,用不少隱匿術法喂給它。“透明人”第一次在乾坤這種完善的大世界蹭到被投喂的待遇,迅速成長起來,已經可以消除五感上的存在感,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蒙騙神識。
諸多魔修和渾天盅的發動皆無波動,就是它的能力。
渾天老魔的投喂和利用顯然也讓這個規則碎片迅速膨脹了起來,“透明人”從落到雙文律手中后,就一直在喋喋不休。
“你看到我的能力了吧?這可不是你們那些又麻煩又受限的法術能比的。只要你跟我合作,我的能力就可以借給你用!要是你能多搜集些功法什么的給我,這些能力還可以變得更強。”
雙文律已查完了它的規則,他笑了一聲:“世人總是會將一些毫無關聯的東西聯系到一起,原來規則碎片也會有此妄念嗎?”
“透明人”沒聽懂:“什么意思?”
雙文律道:“是什么讓你以為你有這些能力,我就不會毀掉你?”
“透明人”大驚:“等等!你想干什……”
雙文律指尖一銼,“透明人”的規則霎時被捻了個粉碎。
另一個規則碎片見雙文律目光移向自己,眼淚都快下來了:“大佬!我是被迫的!我是無辜的!我就是一個老老實實的種地系統,都是那個人逼的我!”
它真的是被綁架的。
種地系統不像“透明人”那么無知,“透明人”是到了乾坤之中才被喂出來的,種地系統已經游歷過許多世界,其中不乏大千世界。
在進入乾坤世界前,種地系統就知道這是一方擁有護道者的世界,進來后它就老老實實找了個擁有幾畝田的農家漢子,打算在輔助他開發乾坤中各類植物的過程中理解乾坤世界的道。
不成想種生娘子路過,順手把這農家漢子也給種生了。可憐的農家漢子直接投胎去了,留下一個種地系統被種生娘子抓住。
它們這些規則碎片一個個都是極端偏科,在自己的規則上強得離譜,別的地方就缺漏得厲害。種生娘子也是魔修中不弱的了,種地系統倒霉,恰巧被種生娘子發現了自己的漏洞,只能受她所控。
十八個縣城的地氣問題并非陣法所成,而是種生娘子借助種地系統的手筆。可憐種地系統自知這個世界有護道者,作大了肯定要玩完,整天心驚膽戰地干壞事。
“我是真的無力反抗呀大佬!”種地系統聲淚俱下。
“我知道。”雙文律被它嚎得耳朵疼,“把你的記錄給我看看。”
種地系統利索地把記錄展現出來:“好的大佬!從今天起您就是我的救命恩人!讓我往東我不往西!讓我攆狗我不斗雞!”
雙文律要看的是與血銹刀相關的消息。
血銹刀卷起的風波太大、也太快了。這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