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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人修道,還是道修人?
它們不是他要修的道。比起道種指給他的通天道、血銹刀展示給他的力量,他更喜歡夢中的年輕人。
這很難,但他可以試一試。夢中沒有修行的年輕人沒有放棄,他又怎么能輕易放棄?修行本身,不就是在不停地打磨心境嗎?
朗擎云拔起血銹刀,走出了暫且棲身的地窟。
……
大雨已經(jīng)停了。即將入冬的風很硬,但天空也很晴朗。
同一片晴朗的天空下,被暴雨洗過的土路上出現(xiàn)了一群修士。
領頭的是五靈宗的鄭誠杰。“尋寶地圖”還沒有再一次標示出血銹刀所在的位置。他們能夠找到這片荒野,靠得是另一條路子——卜算。
到了現(xiàn)在,幾乎已經(jīng)沒有愿意去卜算血銹刀位置的修士了,這純粹是吃力不討好。鄭誠杰幾人也并非請人卜算得血銹刀所在,就算他們找得到有能力而且還愿意卜算的修士,也付不起價錢。他們請人卜算的是自己等人接下來一行的轉機。
卜算結果只給他們指了這么一個小鎮(zhèn)子。
他們一行人已經(jīng)在鎮(zhèn)子里住了好幾天,但什么都沒發(fā)現(xiàn)。鄭誠杰還想再看看,但其他修士中卻有幾個已經(jīng)不愿再等了。鄭誠杰無奈,只好準備離去。
他們這一群人并非同一宗門,五靈宗在其中也算不得穩(wěn)壓一頭,有好幾個宗門都與他差不多,只是因為他修為最高,才讓他領了頭。但出來歷練這一趟,追著血銹刀跑了這么久,他們連血銹刀的面都沒見到一次,每每得了線索都是跟在后面吃灰。
盯著尋寶地圖消息的人太多,他們每次得到的消息都慢一籌。這一趟歷練光用在等線索、趕路上了,時間久了,這些人難免對他不再信服。
鄭誠杰也是覺察到了這一點,所以才決定不再繼續(xù)等劉師妹的消息,而是主動去找人卜算。
但眼下看來,他們這一趟可能又是白跑了。
一直沒有線索,幾人心情都不太好,剛走出鎮(zhèn)子,就見鎮(zhèn)口的土路被堵住了——一個痞子在踹一個倒在地上的人。那人又瘦又小,卻死死抓著痞子的腿不松手。
小鎮(zhèn)的道路都是泥土的,在雨后積出一灘灘爛水坑,被這兩人鬧騰得泥水飛濺。
鄭誠杰心中煩躁,喝道:“干什么呢!”
痞子剛想喝罵,回頭就瞧見這么一群人。他看出這群人不好惹,轉眼就變成了笑臉,哈腰道:“對不住對不住,我這就讓開。這小崽子偷了我的錢還不撒手。實在對不住。”
他更用力地去踹倒在地上的人。
那人掙扎道:“我的錢,你還我錢!”
痞子偷瞥鄭誠杰等人臉色不好,也急了,罵道:“你放屁!你一個野民,哪來的銀子?分明是你偷了我的錢!”
野民是指交不起賦稅、沒法住進有陣法護持的城鎮(zhèn),只能在荒野生存的人。他們的確不太可能有碎銀,痞子罵得理直氣壯。
鄭誠杰沒心思分辨對錯,但這兩人一直不讓出道來,讓他本來就不暢快的心境更加煩躁。
“夠了!”他喝道。
這一喝中隱含法力震懾,痞子被嚇住了。又聽鄭誠杰道:“滾開!”
痞子心里一虛,丟下手中碎銀,跺了抱他腿的人一腳,溜邊走了。
那人看見銀子,就松了手,但也伏在地上爬不起來了,看樣子活不了多久。
其中一個修士對鄭誠杰道:“尋不到血銹刀也正常,何必為兩個凡人置氣?”
那伏在地上的人忽然動了一下,聲音細若蚊蚋:“血銹刀……我知道……”
修士聽力卓絕,幾人原本正欲離開,聽見這一句,皆停了下來。
鄭誠杰猛地轉頭看去,問道:“你說什么?”
但那人已再沒了動靜。
鄭誠杰走上前探查。
“昏過去了。”鄭誠杰道,他頓了頓,又道,“是個白子。”
白子醒來的時候正在一家客房里,她身上的傷已經(jīng)好了,也再感覺不到胃里火一樣灼燒的饑餓。她低頭看了看,身上的衣物也被換過。
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走進來一個女修,見她瞧自己身上的衣物,笑道:“放心,你的衣服是我換的。”
白子并不在意這個,她想得是自己接下來還能活多久。
女修坐到她身旁,神色溫和,問道:“你之前說的什么?”
白子道:“血銹刀,我知道血銹刀。”
女修繼續(xù)細問:“你都知道什么?”
知道血銹刀不算稀奇。血銹刀的事在遂州鬧了這么久,許多凡人也聽說了它的名聲,已經(jīng)有說書人編起故事搬上茶樓了,這白子若是無意間耳聞一二也有可能。
說實話,與其相信這個白子真的知曉血銹刀的線索,他們更傾向于她只是聽見了他們的話,為了活命所以在昏迷前撒謊。
但他們之所以會來到這個小鎮(zhèn),是因為鄭誠杰找人卜算的指引。
他們在鎮(zhèn)子里待了數(shù)日都毫無進展,準備離開時就遇到了這個白子。也許,她就是卦象所指引的轉機。
但白子卻不肯繼續(xù)說了。她很警惕,生怕自己說出消息后就被丟棄。她已經(jīng)吃過不止一次這樣的虧。騙她錢的小孩兒是,那個痞子也是。白子之前原本沒想拿銀子來換食物,她早知道自己可能會受到什么樣的待遇。但她實在沒有法子了,她快要餓死了。
女修又問了兩句,見白子什么都不肯說,也不惱,起身開門把其他幾個修士叫進來。血銹刀這么大的事,不可能只讓女修自己來問,他們一直在隔壁聽著。之前只讓女修進來,是想白子是個小姑娘,這樣可能會更放松。但既然她這樣警惕,倒不如講明白些。
鄭誠杰低頭看著白子,說道:“如果你并不知道血銹刀的消息,坦言告訴我你之前說謊了,你已經(jīng)得救了,仍然可以平安離開。假如你還想繼續(xù)騙下去,那后果不是你能承擔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