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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乾坤的魂魄之道還沒有完善,魔淵的碎片與他的魂魄融為一體,成為了一顆魔心。
魔淵之道為什么會墜下碎片?
兩千七百年前,乾坤與魔淵相撞。
兩千七百年前,乾坤還沒有從沓臨造成的重創當中恢復過來。
兩千七百年前,乾坤的護道者魂魄將碎,一口氣強撐了三百年,向魔淵劈出一劍。
這一劍,在魔淵中斬出了一道至今都沒有愈合的裂淵,斬下了一片魔淵之道。
這就是魔心的來歷。
夏遺陡然睜開眼。
方拂歌指尖描摹他的心口:“這是天賦。只因為乾坤,才成了詛咒?!?
夏遺滿臉都是淚,淚水下雙目兇戾。
他對著方拂歌哀憫的眼,問道:“他怎么可以放棄我?”
方拂歌按住他的心臟:“放不下,就去追問吧?!?
仙與魔的力量自他掌中灌入這顆心臟:“我會教你,仙的道和魔的道,該如何交融。”
“再也沒有誰能阻擋你。去找到他的破綻?!?
夏遺可以有怨,可以不甘,可以委屈。
因為最初的最初,就是雙文律造就的這顆魔心。
去找到他,質問他,打敗他,去證明他是錯的!
……
乾坤即將晉升,天地立守陣,所有知曉此事的人,也都知曉,劍尊將親守絕連巒,他于七日前就已經離開劍閣,到了絕連巒。
這里只有劍尊一個人。有劍尊守護的地方,也用不著別人再來護法。
絕連巒是一道連綿不斷的山脊,這里的地勢很奇異,像是兩座山互相碾軋,在中間擠出了一片薄窄的峰,這片峰寬不過一尺,高約有三丈,沿著山脊綿延,像一柄橫臥的軟劍。
雙文律就站在這片薄窄的峰上,風扯動他的衣角,有時流云也會滑過他的身邊,腳邊是攀爬上來的蒼翠藤灌,頭頂是高邈的蒼穹。
他已經在這里站了七天,看朝霞絢爛、云卷云舒、日落染林、明月東升、繁星如河,然后,又是一次日出。
現在,這片無人的山脊上,來了第二個人,提著一柄劍,沿著劍鋒一樣的山脊,一步一步走上來。
雙文律轉頭看去。好像他這七天,只是在等這個人而已。
夏遺沒有殺意,他所有的殺意都已經凝聚在手中的劍上。
他眼白極白,眼人極黑,分不清瞳孔與虹膜,黑白之間,仙法與魔氣相互流轉,協調開這黑與白的,是令人驚心的偏執。
執心入妄。
方拂歌入乾坤九百年,學乾坤的道,修乾坤的仙,終是找到了一條仙魔同存的道。
天縱奇才。
夏遺已走到雙文律一丈外。
九百年不見,這個人好像還和從前一樣,沒有任何變化。平靜的,淡漠的,好像無論什么都不能使他動搖一分半毫。
他沒帶那柄可笑的竹劍。只是空著手站在那里。
劍閣的人手中永遠有一柄劍。夏遺現在也有一柄劍。
“我來找你比劍。”夏遺聲音低啞。渾黑的眼仁深不見底。
“好?!?
雙文律應下了。應下得如此輕巧平靜,好像他只是一個前來找他比劍的普通人,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夏遺驟然拔出劍,踏著一尺寬的窄崖,猛然沖了上去。
殺意凝聚而成的劍烏黑無光,像是在天地間劈開的一道罅隙。開了鋒的無鋒劍,是一柄殺劍!
雙文律抬起右手,并指如劍,指尖探出三寸通徹如琉璃的劍尖,抵住劈來的殺劍。
這是他的劍心。
漆黑的罅隙悍然撞上通透的劍尖,浩蕩的偉力只凝聚于相擊的一點,一半被吸進罅隙,一半消弭空明,只有鐘鳴似的撞擊聲伴著清風拂動足邊藤葉。
連綿的鐘鳴聲不絕,山巔卻始終只有清風。
還是如此平靜!
夏遺眉間的豎痕驟深:“為什么?”
他的劍兇狠地劈了出去。
一劍又一劍,每一劍都像是質問,每一劍都兇戾地斬向雙文律的劍心。
為什么要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