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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丑低著頭,孤零零地站了一旁,前方那人的容色,他是不敢看的。
“殿下何要帶此人回來?”說話的是一名中年太監,他的主子今日出宮,竟帶了個丑面的人回來,叫他怎不驚詫?
“上次便是得他相救,今日遇得他順道帶了回來。”少年輕輕笑然,紅如血的雙唇彎出魅姿,那眼還是那般明麗光耀,如妖月魅人。
若不是得這丑面的小奴相救,那日雨夜,他許被后來追殺他的人擒了殺之,又怎安穩地坐著?這丑奴雖丑,可終究救過他一命,他就是看不得他,也是帶了他回來。若不是如此,他怎管得了他人的死活?
“便是他?那殿下可要如何安排此人。”那太監凝神一刻,朝著少年道。
“讓他在宮里呆個幾日再放他回去,多賞他些銀子罷!”上次他倒是給了這丑奴些值錢的東西,那雖是在他眼里算不得什么,可也夠貧窮百姓用許久的了,這次遇著他,且再賞他些東西也無妨。
那太監得了令,正要帶著阿丑退下,前方少年開了口道:“你先退了,等個半刻鐘再來領他去。”
少年才話落,那太監就退下了,接著少年又道:“邢風也退了吧!”
阿丑這時稍稍抬了頭,見了一名黑衣冷峻的男子從少年身后走出,遵從少年的命令,也退下了。
阿丑一直不敢看殷子湮其實還有些別的,就是殷子湮身后那冷峻的男子令人感到懼意,渾身散發鋒利冷顫的氣息,阿丑是不敢與他對視的。
“你可有同他人提到那夜的事?”殷子湮站起身來,走向阿丑,高挑挺拔的身形是好看的,不是阿丑那種健壯強勁的身軀,是另一種高挑俊美,不禁令阿丑想到那夜為他擦身時的情景。
那修長的身子,那白膩的胸膛,還有兩粒艷艷的鮮紅,細致的膚色……還有腰下那……阿丑不敢再想了。羞愧之意慢慢涌上心頭,他怎能像個惡徒一般想著他人的身子!那便是與那些心術邪惡之人有何不同?何況這人還是男子。
“你在想何事?”殷子湮望著阿丑,只見他的面漸漸泛紅,頭也越來越低下。
阿丑驚覺來人已到他身前了,猛然抬頭,一對上那光潤華美的眸子,阿丑的面更紅了,不知所措地站著,想看他又不敢看,就怕他什么時候一不高興就甩他一巴掌。
“那夜的事可有他人曉知?”阿丑不抬頭,殷子湮只好捏住他的下巴,強迫他抬頭了。
阿丑一抬頭,那面紅得能滴血了,殷子湮見了,只挑了眼眉,離阿丑近了些,近到能看得清阿丑半邊紫紅胎記上還有幾道細小劃痕。
“這又是何故弄的?”殷子湮只覺這丑奴已是丑陋了,難不成還有人嫌他不夠丑,再多添幾道疤痕?
阿丑是恍惚著的,離殷子湮極近,鼻間盡是他沒聞過的異香,淡淡清甜,若有似無,不仔細凝神著,是聞不到那香味兒的。
這時殷子湮似乎擦覺阿丑因何故面紅了,他低聲輕笑著,離得阿丑更近了,對上阿丑的眼,靜然凝視著。此刻他才發現,這丑奴是丑,可這雙漆黑的眼如夜一般沉靜,又像隱了明亮星月,若能令這雙眼散發出光耀,又是怎的神態?
阿丑只對著那明如月的眼眸,就像是被吸進去了,那亮麗的波橫如水瀲滟著,迷了他的眼。等他回過神時,那人稍微抬了光滑的下巴,阿丑只得看那鮮艷如血的唇了,這唇色有些艷,艷得如罌粟那樣絕麗,引人遐想,忍不住想要去觸摸。
阿丑只想著,如果三少爺的唇紅了這般,定也是好看著的了。
殷子湮看著阿丑的呆傻樣,明了阿丑因何面紅,不敢望他。心里不禁好笑起來,這丑奴還這般單純著,活像個天真懵懂的稚兒,那面通紅著,竟帶了點羞意。他若不長得這般高大健壯,真當他是個稚兒了。
“你若再不回話,我剜了你的眼!”殷子湮冷了美面,話語間盡是冰寒,驚得阿丑在不敢盯著他的紅唇瞧了。
阿丑回想了他剛才問的,只說那夜的事他沒敢亂說,至于臉上的傷,他只說是不小心弄的。
殷子湮只笑了笑,轉了眼,慢聲道:“今日在醉霄樓你何故衣衫不整?還被你家主子追著責罰?”
說到這事,阿丑眼中倏然涌上羞意,神情是羞惱的,又帶著些認命。
“你跟隨你家主子出門,便是伺候他左右,他要責罰你也不會脫了你的衣。”這丑奴面丑,的確那身子是能瞧的,喜好男色的人多半是不喜這種強壯身軀的,但若說是女子,多半是喜愛的了。
“是……別的人……”阿丑支支吾吾的,也沒說清楚,就說了幾字,而且說得小聲,以為殷子湮聽不見。
可那幾個細如蚊聲的字且清楚地進了殷子湮的耳里,他是習武之人,身邊有怎的動靜,又是怎的小聲,可都逃不過他的耳。他卻是真沒料到會有人瞧上這丑奴,喜好男色的人多是弄些面如女子,身軟纖柔的男子,怎會看上這強健之人?而這人還是個丑的。
“你可知脫了你衣的人是要做何?”
阿丑聽到這兒,眼里的羞惱變成了詫異,面上也是疑惑著的,那些貴人公子們不就是厭惡他生得丑,羞辱他的么?還能怎的呢?最多就是挨頓打,身上疼個幾日。這些阿丑都受過,也沒什么的了,挺挺就過去了。
殷子湮看阿丑那憨厚的傻樣,忍不住揚了雙唇,“你不懂得……日后也會懂了……那時你許會恨那人的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