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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那人家也好,并沒打罰我,就是做做樣子領我走了,后來又賞了我這身衣,就讓我回來了?!卑⒊笮南胫辉摯┻@身衣回來的,劉嬸都問起了,其他人又不知怎樣看呢?
“你沖撞了人,沒受了罰已是好的了,竟得身好衣穿回來,倒是那家的人心善仁慈了。”劉嬸覺著有什么不對,但又說不出來什么,心里隱約覺著不是這樣,可阿丑這孩子向來老實,也不會說了假話哄她,一時間劉嬸也是想不明白的。
阿丑看出劉嬸的面上顯出些疑惑,只得說了他沖撞的人不是大少爺的酒友,是別的客人,大少爺要罰他時,那客人心善就領著他回去了,說是阿丑既是沖撞了他,該是由他打罰。大少爺好似忌憚那客人的身份,才放了他走。不然等回了夏府,大少爺定會打罰他,他外在給大少爺丟了臉面,又不知要挨什么重罰了。
劉嬸聽明白了些,阿丑回來也好好的,沒受了什么罰,這也是萬幸了,便沒再追問什么了,只叫阿丑把那身衣脫了,重新換身衣去干活。
幸而劉嬸平時也有給阿丑做衣裳,要不然阿丑可沒幾身衣換了,在皇宮換了衣時他想帶了自己穿去的那身回來,可那宮女說是給扔了,他那衣裳當塊抹布還行。阿丑沒了自己穿去的衣,只好穿著這質地好的衣裳回來了。
回了住處,阿丑拿了舊布衣衫出來,正解下腰帶要換衣,怎知外頭有人聲道來,說是大少爺尋阿丑去伺候。沒等阿丑回話,那幾人就進來了,不由分說地拉走阿丑。阿丑曉得這一去,大少爺又不知會如何打罰他了。
那日沒遇著殷子湮的話,大少爺抓了他回去,定會狠狠打他一頓了?,F今他回來,大少爺就讓人來了,說是去伺候著,其實會是怎樣,阿丑心里清楚著的。
大少爺的院落,阿丑不是沒來過,只是這次心里總預感著沒好事。
阿丑進了院子,就見大少爺正坐在院里喝著酒,賞著花。這刻正逢午時,天熱得很,那炎陽高高在上,哪里是賞花的時候?阿丑知大少爺這是在等著他呢!
“我道你舍不得回來了?那宮里可是舒坦?”夏銘只見眼前的阿丑不但沒傷著哪兒,還穿著身好衣,一時冷了眼,臉上也帶了絲疑惑,又說道:“沒受罰,倒是穿著身好衣回來了?”
阿丑只惱自個兒怎沒快些換衣,這下大少爺看在眼里,想必是要追問這身衣的來處的。阿丑沒答他的話,尋思著該如何辦,這大少爺才會放過他。
夏銘見阿丑沒回話,俊美的面容換了神色,挑眉笑道:“那人的心狠著呢!我且不知你得了什么好運,他沒動刑要你的命?!?
阿丑初見殷子湮就曉知他心狠手辣,殺人不眨眼,那時嚇得阿丑都動不了身了,只想快些逃離他。后來他還是救起他,這回又進得皇宮去,對于殷子湮沒那么懼怕了,只是不敢盯著他那美面瞧。也覺得殷子湮是沒那么心狠的,那日殺人許是身不由己,許是因別的事……又許是那些人該殺……想到這人兒,阿丑搖了搖頭,縱然犯了什么罪,也不該將人全殺了。這樣說來,殷子湮還是心狠手辣的么?
夏銘瞧著阿丑不回他的話,一會兒還搖著頭,才發現阿丑早游神不知何處去了,頓時他的眼里就露了狠意。伸手捏了阿丑的下巴,輕然挑笑著,“這臉丑得很……不過換了身衣倒是人模狗樣的了。”
阿丑也不看他,只揚起手臂,停了一刻,下一秒利落地揮開捏住自己下巴的手。他頭一次對著大少爺動手,也不怕大少爺會怎罰他了,只別碰他的臉,要如何都行。
“長膽兒了?穿了這身衣你就不是奴了?”夏銘面上還露著笑,只是那眼底冰冷得很,像是凍了霜。
“阿丑……不敢!”他何敢惹大少爺?無奈這大少爺總厭他,今日這禍是躲不過去的了。
“你倒是還有什么不敢的?是奴就該有奴的樣,你穿了這身衣在府里,不知的人還當你是哪家少爺了。”說完,他一抬手,就有幾人上前按住阿丑,拿了粗繩困了起來,阿丑就是再有力也掙不脫那幾個高大漢子,就這樣被人捆綁了。
“這身衣也不扒了,便讓你穿著。”夏銘回了身,坐到凳子上,拿了桌上了酒水喝著。末了,才開口道:“那身衣就讓他穿著,給我一鞭一鞭地抽,把那金貴的衣裳給我抽碎了!”
他的話剛落音,那幾人就將阿丑綁在樹下,一鞭子一鞭子地抽打著,在這炎陽下,那抽打聲甚是刺耳,卻沒聽到那被打之人出一點聲兒。
夏銘是厭這丑奴的,打小就厭他,不僅是因他生得丑陋,還是因了別的。
再加上那日阿丑從醉霄樓出逃,讓丟了他的臉面,更讓他再那人面前沒了臉抬頭,日后他在朝為官可得依仗著那人。被阿丑這一攪和,那人便是正眼也不瞧他,日后再見那人,只怕那人已不屑理會他了!
“那金貴的衣裳碎了你們且罷手了!”言罷,夏銘起身走進屋子,實在受不了這夏日的烈陽炎熱了。
身后依然是鞭打聲響起,但就是沒有那丑奴的喊痛求饒聲,連些輕微的呻吟都沒有,夏銘還當他一下就受不了被打死了。走到房門口又回了頭去,一抬眼就對上阿丑那雙滿是恨意的黑眸,黑漆漆的眸子明亮著,充滿了憤恨。
夏銘只冷笑一聲,“給我狠狠地打!”
阿丑被鞭子抽在身上時,皮肉火辣辣地疼,燒得厲害,像尖銳的針刺一般,令人難承受。他緊咬著牙,就是沒喊出聲,更不會向大少爺求饒。
他身雖痛,心也是痛的,這身衣就這么被毀了,他還想好好收著藏著呢!
現在還有什么?為何他就留不住那人給的東西呢?那錦囊也是!
皮肉裂開了,血水滲出,沾滿了衣裳,那衣也是破碎了的,一條條掛在身上。阿丑咬破了嘴唇,嘴里的牙是也松動,喉嚨里憋著一股血腥味。阿丑半睜著眼,仰頭望著火辣辣的太陽,那金色的光刺著眼,生生地疼著。那眼里有點濕,那干裂的唇邊染著血,阿丑只想著這身衣沒了,他頭一次穿這么好的衣裳呢!
想著想著,阿丑受不住那刺眼的光,也受不住身上的疼,眼簾緩緩閉了,暈厥的時候嘴里的血順著下巴流淌著,染著脖頸和胸膛。
第二十七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