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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翻過小山頭,本想直接看看礦山,沒想到,在半路就被攔截下來。不是被人攔截,是鐵絲網,一層的鐵絲網,從山腳下一直牽到山頂,每隔十步距離,便有一個醒目的標記:“高壓電,請勿觸摸!”
韓峰不太相信,找潘可欣借了個鑰匙扣,向網上一扔。“噼啪”幾聲,鑰匙扣再落回地面時,已經變了形。韓峰瞪著眼道:“不會吧!竟然可以這樣,政府也不管管?”
潘可欣攤開手,聳肩道:“沒辦法,看來我們的調查注定失敗。”
韓峰道:“走,繞去大門看看。”
從礦場大門向里看,居然有三道鐵門,每道門有兩名警衛,從表面看,誰也不知道他們是否有武器。潘可欣舉起相機道:“我給他拍下來,回去發表一篇報道,就說城郊有個神秘廠礦。”
韓峰一把拉住潘可欣,道:“小心。那里!”
韓峰手指的地方,一臺旋轉攝像頭正晃了過來,兩人伏低身子躲避。一會兒,韓峰探出頭來,道:“防范得這么嚴密,一定要調查調查。”
潘可欣道:“你看,那邊開來一輛車。”
韓峰看著潘可欣指的方向,果然一輛面包車從遠處駛來。開到近處,車身部分沒有車窗,上半身銀灰色下半身是藍色的,韓峰低聲道:“奇怪,這是輛運鈔車啊,運鈔車到這里做什么?”
潘可欣道:“你怎么知道是輛運鈔車?”
韓峰道:“你看車頭,車頭的玻璃是防彈的,所以反光弧度與普通擋風玻璃不同,駕駛員旁邊的車窗上有個小孔,那是通氣孔,從這個孔可以看到車窗玻璃的厚度,而后面的車身也是加厚鋼板的,輪胎是防扎破的,還有后面那道門的把手,如果里面鎖上,外面是打不開的,而這些設計,都是為了保證運鈔車的安全。”
運鈔車在門口停下,車里下來一個人,拿著證件交給警衛,警衛看了后放行;到第二道門時,車里又下來另一個人,拿著另一份證件;然后是第三道門。韓峰看了看,道:“看來,今天我們是進不去了,那么,我們先回去,讓冷兄他們來查。”
在回程路上,他們卻碰到一位鋤田的大爺,韓峰過去打聲招呼,就問道:“大爺,那山上拉上鐵絲網干嗎?”
老大爺雙手擱在鋤頭上,道:“你們是來爬山的?沒有去碰那網吧?那可是帶電的。那山的周圍,都是政府設定的禁入區,你們不知道么?”
潘可欣道:“那里面是什么秘密基地啊,防范這樣嚴密?”
老大爺道:“什么基地啊,就是一礦山。以前是荒山,種啥都不好長,滿山石頭疙瘩。誰知道,人家說那山里有寶呢,那些石頭疙瘩,都是寶貝。”
韓峰回望大山,道:“礦山不用拉電網吧?”
老大爺道:“可不是呢,當時政府下令村民不能進那山,大家心頭都納悶兒呢,后來一打聽,那山上的礦可不是一般的礦,都是稀有礦石,什么采集技術、提取技術都是外國引進的,還有什么國家級機密的技術,怕被間諜偷去,才保護起來的。嗨,那些什么技術,我們也不懂,也就是大家瞎鬧鬧,也不知是真是假。”
韓峰道:“這山已經被圍了好幾年了吧?”
老大爺道:“是前一年吧,不然就是大前年,反正不出這兩年,我記得是我家阿旺剛讀完小學那一年來的,進山的車可多了,那架勢都趕上發射火箭了。”
韓峰一笑,道:“大爺,那這兩年可聽說山里有什么特別奇怪的動靜?”
老大爺愣了愣,道:“你說那礦山?沒有沒有,只是聽說去年二娃家的狗不知怎么的,撞到電網上給燒死了,二娃還找礦山的管理部門鬧過,那哪能敵得過人家啊,最后還不是不了了之。”
韓峰摸摸鼻子,道:“大爺,你再想想,你天天都在這個山頭種菜,難道就沒有聽到那邊有過什么響動?”
大爺看了韓峰一眼,道:“響動?哦,我知道了,你問有沒有什么聲音吧?人家要開山,自然會放炮了,只是這山大,聲音挺小的,就像放鞭炮一樣,一點都不嚇人。每天總是要放幾炮的,大多是早上和中午,那會兒地里的人不多。我想人家是怕我們種地時被嚇著,我也是因為起得特早,有時中午又不回家才聽到,跟鄉里人說,他們都不信呢。”
大爺停了停,好像突然想到什么,打量了二人一眼,問道:“你們不是我們本地人吧?”
韓峰和潘可欣一聽就明白了,老大爺已經懷疑他們倆的身份了,潘可欣忙道:“咋不是哩,我家擱東漢橋那兒呢,我們就是出來玩玩兒,沒想到竟然封山了,唉……”
老大爺仍然很懷疑地看著兩人,韓峰馬上將手搭在潘可欣肩頭,潘可欣也伸手環抱住韓峰腰身,將臉貼在韓峰身上,表示兩人確是情侶。
兩人找了個借口,離開了那老大爺,韓峰緊緊摟著潘可欣,道:“你看嘛,早該這樣的,才不會引起別人懷疑。”
潘可欣馬上松開韓峰,閃到一旁,嬌嗔地橫了韓峰一眼,道:“你這人,就知道占點小便宜。”說完,自己臉先紅了。
韓峰心中大動,暗想:“她這樣說,是不是說我膽子太小了,還可以占更大的便宜?哈哈!”
韓峰正了正衣冠,清咳一聲道:“我這人,一向比較老實膽小,從來也沒有過什么不規矩的行為,你這樣說我,我很容易害羞的。”
韓峰說完,滿臉堆笑,一點都沒有害羞的意思,倒是潘可欣的臉,更加紅了。
韓峰略帶欣賞地看著潘可欣,心想:“若不是她太矮了,倒也確實是個美人胚子。”他上車后道,“既然他們防范這么嚴密,看來另一座礦山也是如此,我們就不用去看了。”
潘可欣“哦”了一聲。韓峰坐在車上,來回搓手,邪邪地笑道:“現在時間還早,你的合同要下午才簽,難得出來一次,上次你帶我去看了你爺爺的新大樓;這次,不如去我家看看吧,怎么樣啊?”
潘可欣也正想多知道一些韓峰的情況,忙道:“好啊。”但是扭頭一看,那家伙正不懷好意地怪笑,突然覺得這樣貿然答應,有些太輕浮了,又補充一句道,“我只在門口看看就走,不會待太久的。”
韓峰樂不可支道:“明白,明白。”
潘可欣想到,這樣說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之嫌,又是紅到耳根子去了。
奧迪開進小巷,潘可欣停車下車,不由發出一聲驚嘆:“哇!”她實在沒想到,韓峰會是住在這樣的地方。
那小巷,長不足三百米,土墻瓦房,和高樓林立的城市風氣格格不入,倒與他們第一次去見盧芳那樣的貧民窟有些相似,但又比那里要好許多。街道兩旁都是赤膊裸胸的男子,一些車夫,一些挑夫,大家沒事干,聚在一起打牌,玩些小棋子游戲,給人感覺仿佛時光倒退了三四十年。街道上的門店都掛著匾額一類的招牌,全是什么老字號。二樓全木質結構,古老的門窗好像隨時都會掉下來砸在行人頭上,窗戶還有用紙糊的,那些破了的窗戶紙,與蜘蛛網一起隨風飄蕩,被蟲蛀過的窗戶在風吹動下,不怎么光滑的戶樞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韓峰走在前面,得意地介紹道:“別看白天沒什么人,到了晚上,這里可熱鬧了,街兩旁都是大排檔,四川的麻辣燙、重慶的火鍋、新疆的烤羊肉、本地的炒田螺、北京烤鴨,太多了,什么都有。”韓峰說得津津有味,還忍不住咽了口口水,仿佛那就是人間至美的食物。
潘可欣想象了一下,一大群人袒胸露乳,大聲吆喝,吃得額上直冒汗,不時還有打斗發生,這樣的地方,她可是從來不愿意光顧的。
韓峰帶著潘可欣到了發廊,潘可欣不愿意進去,站在門口道:“這……這……這是你家嗎?”她怎么看也像是那低價的色情場所。
韓峰把潘可欣拖進去,道:“當然是啦!我干嗎騙你,你不信問屈姐去。”
發廊里,有幾位小姐在打牌,還有位在替客人做按摩,看見韓峰回來,都向他打招呼。
潘可欣見韓峰真認識這里的小姐,不由皺眉,心中想道:“怪不得他一身流氣,原來是在這樣的環境中熏陶出來的。”
屈燕叼著那長濾嘴煙,問道:“這么快就回來了?他找你做什么去了?”
韓峰牽著潘可欣的手,一邊走一邊道:“他啊,在外面養了個二奶,請我去鑒賞鑒賞。”
屈燕大笑,問道:“那這位姑娘是?”
韓峰道:“我給他撬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