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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峰不說話,看著潘可欣,看著她的眼睛,潘可欣也看著韓峰的眼睛,那是什么樣的眼神呢?是憤怒,是失望,還是別的什么?潘可欣竟然流下了眼淚,她恨不能找個地縫鉆進去。
梁小童笑道:“韓峰,喜歡看嗎?那就看個夠吧。這只是供我娛樂的一只寵物罷了,你何必那樣大費周章地討好她,看這肌膚,吹彈即破,看這奶子,豐腴沉甸。這樣好的寵物,我原本想送給你,又怕你太窮了,養不起,嘖嘖嘖,養寵物是很費錢的。”
潘可欣早已淚流滿面,她忍受不了這種譏諷和羞辱,終于大叫起來:“別說了,別說了。求你,別再說了!”
“害羞了嗎?有什么好害羞的,你本來就是一只脫光了衣服、供人玩弄的母狗!”梁小童站起身來,潘可欣滾落在地,梁小童踢了她一腳,將她踢到韓峰腳下,笑道,“我早說過,韓峰比我高大,人也比我好,他比我聰明,又比我有本事,可是你不信,那我可沒辦法了。”
潘可欣不敢直視韓峰的目光,只盯著韓峰腳面,哭泣道:“韓峰,對不起!我……我不是有意的,我也是沒有辦法……”
“砰,砰,砰。”梁小童毫不猶豫地連開三槍,潘可欣頓時橫趴在地,不再動彈,梁小童開到第三槍的時候,韓峰淡淡地說了句:“夠了!”
梁小童收槍,笑道:“既然你說夠了,那就夠了。你知道的,沒有用的棋子,我向來都不懂得憐惜。”
韓峰注視著梁小童,開始解開衣領上的紐扣,一顆,兩顆,三顆,那張掩藏起來的臉,出現在梁小童面前。韓峰淡淡道:“這起案件,一開始就是針對我來的吧!”
梁小童道:“哦,終于發現了嗎?說實話,一開始,我對你的表現很失望,非常失望。我甚至懷疑,你真的是那個傳說中的人嗎?但是,你進入角色非常快,很快就讓我感興趣了。特別是在林政之死的謎團上,你破解得比我想象的更快。你到天涯市調查的時候,我認為,你是個旗鼓相當的對手,但主動權還是掌握在我手中。當你開始懷疑龍佳時,我隱隱感到有什么不對勁,但是卻找不出來,那時候,攻守已經開始轉向,是這樣的吧?直到你設計殺死了夏末,我才知道,你已經掌握了主動權,再和你周旋下去,我很可能被暴露出來。幸好我收線夠快,那時候你依然沒有懷疑到我頭上吧?”
韓峰道:“不錯,一開始,你制造的小型車禍案,確實不能引起我的什么興趣,像那樣的案件,每天發生一百次也不算過分。可是,當我察覺到那不是簡單的車禍騙保案的時候,我開始佩服你,這個案件的設計者了。”
梁小童左手按著胸口,謙卑道:“能得到你的佩服,我三生有幸。”
韓峰接著道:“我馬上意識到有大事發生,接著便是林政之死,當時,我確實費了番腦筋,才弄明白你是怎么把林政燒死在車內的,雖然十分隱蔽,可不管什么方法,都會有跡可尋。”
梁小童微笑道:“專門為你準備的,我想看看,到底那個傳說中的高手,需要花多少時間來理解并掌握一種新的殺人伎倆。”
韓峰道:“后來梁興盛的工廠失竊案,是為了防止我發現你們制造武器吧?那時你們只有偷運出的一條生產線,所以武器的制造量并不大,所以丁一笑擔負著將梁興盛的工廠收購過來的任務。那時候你已經開始急了。”
梁小童道:“是的,我知道,我們就算二十四小時開足馬力生產也不行,你已經很接近真相了,當你在丁一笑的鋼廠查過賬本后,我意識到情況不妙,一方面派出武裝分子騷擾治安,一方面轉移已經加工好的成品武器。你們警方查獲的武器和那些武裝人員,只是一小部分,我真正的力量,已經轉移到國外了。”
韓峰動容道:“就在馬來西亞?”
梁小童道:“我沒有那么蠢,他們分布在亞洲的某個小國家里,你找不到他們的。”
韓峰道:“你們這樣做,究竟是什么目的?為什么?為什么生產那么多武器,為什么訓練那么多民工?是學校的計劃,還是你自己的計劃?”
梁小童一愣,轉而笑道:“既然話已經挑明了,那我也就不隱瞞了。不錯,那是我自己的計劃,我花了三年時間來準備的計劃。韓峰學長!”
韓峰道:“原來是這樣,可惜我后來才想到,類似的手法,應該來自那里。”
梁小童道:“我很奇怪,學長是怎么知道,我是從學校里出來的呢?”
韓峰道:“還記得開源建筑公司嗎?你使用了藍牙制造的炸彈。雖然是藍牙早期制造的,但那種炸彈,已經沒有人能拆卸了。我知道,世界各國的軍方力量,都在收購藍牙的炸彈,那種炸彈在軍火市場上也有銷售,但那還只是引起我的猜疑而已。真正讓我懷疑你與我來自同一個地方的是,那天晚上,冷鏡寒告訴我,那個幕后兇手的犯案手法,與我曾經的作案手法,極其相似。我馬上意識到,你也許和我來自同一個地方。第二天便提審了洪阿根,他交代出接受訓練的細節,毫無疑問,你只是在照搬學校那一套辦法。那種通不過訓練便處死的淘汰制訓練法,也只有學校還在沿用吧。所以,我去天涯市查案時,一切就容易多了,你的殺人方法,全都是教科書上的內容,你甚至懶得去變通。”
梁小童道:“噢,原來是這樣啊。可是,那一切都只能證明我是來自和你同一個地方的人,并不能告訴你我是誰啊,你是怎么懷疑到我的呢?我還以為,你永遠都不會知道我呢。”
韓峰梳理了一下頭發,平靜道:“我承認,在這個案件中,我懷疑過我所接觸的每一個人,唯獨就是沒有懷疑到你,你的身份,成為了你最大的偽裝。”韓峰伸手擠捏著眼內角,慢慢道,“我現在才知道,你根本不是梁小童,你也不止十歲,對吧?”
梁小童持槍的手上下揮動著,說道:“說下去,說下去。”
韓峰道:“你長成現在這副樣子,是因為你得了一種奇怪的病癥。那種病,與普通的侏儒癥不同,侏儒癥是人的內分泌腺受到損害,破壞了生長激素,使人的軀體停止發育,但那人的四肢、頭顱,還是會像成人一樣變化,最終看上去,就有些怪異。可是你得的這種病,同樣是破壞了生長激素,卻是使整個人都停止了發育,你的生命,被定格在十歲那一年。這種病,現在醫學上還無法拿出明確的解釋,只是把它稱作‘不老癥’。”
梁小童黯然道:“果然不愧是韓峰學長,連這種病都知道。”
韓峰凝神道:“不過有一點,我始終不很明白,在開源建筑公司,你為什么會把自己綁在那里?用生命來冒險,這不是你的做法。”
梁小童得意笑道:“綁在我身上的那個炸彈不會爆炸的,所以我并不擔心。至于動機嘛——呵呵,我只是想看看韓峰學長你而已。我希望看到,你那迷惑的眼神,慌亂、不安,學校里高高在上的學長啊,你被一個差勁的拖尾生玩弄于股掌呢。你可知道,與你面對面而不被你發現,那種興奮是多么地刺激。而且,如果那時候不被你懷疑的話,我就更有信心瞞過學長你。”
韓峰道:“正是因為你是這一罕見疾病的患者,所以才一次次從我眼皮下溜走,否則我早該懷疑你了。也不用通過潘可欣,費這么多周折來找你!”
梁小童道:“你是怎么懷疑到潘可欣的呢?她是隱藏得比秦怡還要好的,幾乎就沒露過什么破綻。”
韓峰道:“錯了,她有破綻,要怪只怪冷鏡寒那個老東西,反復向我強調,潘可欣不可能是內奸,所以我才沒有去懷疑她。我也懶得把事情想得太過復雜。美色、懶惰,看來你十分清楚我的弱點呢。”
梁小童道:“錯了,是極度的好色,出奇的懶惰。”
韓峰冷哼一聲,道:“我來告訴你,她什么地方露出破綻了!你從一開始,就設計陷害龍佳,像陷害于成龍一樣,所以一切責任,都打算推到龍佳頭上。可是,我既然相信了龍佳——”
“等等!”梁小童制止道,“我一直就很奇怪,夏末本是不可能被你發現的,而且,你對懷疑夏末的解釋也十分牽強。當時出發前,你就已經肯定了內奸便是在剩下的幾人中,不是嗎?當時李響也不在場吧?”
韓峰道:“哦,看來你們對我們整個案情了解得挺透徹嘛!”
梁小童哈哈笑道:“潘可欣是一名出色的記者,她對你們案件的報道也是非常的翔實呢。”
韓峰道:“不錯,我早就開始懷疑夏末了,而且,我知道,夏末只是從醫院出來以后才開始工作的,前面的工作全都是潘可欣做的。當你們意識到案件繼續發展,潘可欣不太有機會近距離深層接觸這個案件時,你們就想好辦法,需要重新安插內線在刑偵處吧?那個夏末,可是你們另找人替代的?”
梁小童道:“可是,你是怎么發現的呢?”
韓峰道:“早在案件開始之初,我和李響去章玉玲夫人家的時候,夏末負責單獨調查林政的外圍關系。我和李響在回程途中,發現一個背影和夏末十分相近的人,可是,他對我們的招呼置之不理。那時我們認為是認錯人了,可事實上是,那時候你們就準備將夏末換掉,對吧。只是因為被我們發現,而且沒有更好的機會,所以,你才利用了開源建筑公司那起案子,將夏末換掉了吧?我當時就很奇怪,為什么同時留下來的兩名警員都死掉了,唯獨夏末只是頭部受傷,而且傷勢并不很重。所謂的間歇性遺忘、逆行性遺忘,那只是為了掩飾夏末記憶力的不足吧。因為你們那個夏末,所擁有的關于夏末的信息,只限于潘可欣給你們提供的材料。我問你,真正的夏末在什么地方?”
梁小童微笑道:“你應該知道的,失去了用處的棋子,那只能被掩埋。學長不用太在意,忘記學院的教條了么?在真正的強者面前,人和老鼠,原本是沒有區別的。”
韓峰眉頭微微一皺,喃喃道:“難道!那廢墟中的人體骸骨就是——”
梁小童滿不在乎道:“這個我不知道,但是好像我們并沒有帶走夏末,當時他應該還留在開源建筑公司里,不過那時他已經沒有生命的跡象了,一點也感覺不到恐慌、痛苦。可是,假夏末與真夏末,到底有什么不同呢?竟然讓學長看出了端倪。”
韓峰道:“你那個計策非常巧妙,利用頭部受傷而制造讓人遺忘的假象,可是,有些東西是不會被遺忘的。諸如習慣——”
梁小童一皺眉,凝神道:“看來我在人體學上的知識還有很多欠缺,沒有學長了解得那么詳細。”
韓峰道:“習慣,又稱為身體記憶,是重復了無數次的動作后,由身體細胞直接記憶下行動流程,大腦根本不需要去刻意回想,那也是最深層次的記憶。如果連習慣都忘記并發生了改變的話,那么,那個人也就沒留下什么記憶力了。由于你們的夏末,只是根據潘可欣描述而練習出來的夏末,所以他有些細節,跟真實的夏末并不相同。這就是你們所未知的地方,夏末小時候調試劑時,拿燒杯的左手曾被炸傷,所以后來一直都是右手拿燒杯,左手拿玻棒,可你們那個夏末,很明顯不知道這件事,我也就是那個時候,對他產生懷疑的。而后來他暴露之后,我依然隱瞞了他是替身的事實,是因為,我還不能確定,是否只有他一人被安插在刑偵處里,而且,潘可欣一直是我的懷疑對象,我不得不小心些。”
梁小童道:“這樣一來,我就算明白了,可是,我還是不明白,潘可欣又是如何暴露身份的呢?”
韓峰道:“我既然相信龍佳,并排除了龍佳的嫌疑,那么,梁興盛工廠失竊案,以及冷鏡寒住處的爆炸案,就只能從潘可欣想起了。但是她的身份又十分特殊,整起案件都是圍繞著一個錢字在轉,如果真是從錢字下手,潘可欣確實是嫌疑最小的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