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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剛剛不遲疑就好了,可惜殺了胖子后遲疑了幾秒,被二十多歲那個放了一槍,槍聲那么響,監(jiān)獄里的其他幾個肯定聽得見。
張恕一時拿不定主意。
謝高文爬進駕駛室,張恕這才發(fā)現(xiàn)車子是發(fā)動的。
謝高文說:“我們走吧!我看美國大片里邊都這么弄,真的管用!”
原來張恕走以后,他挪開了一些車輛,又回到載著汽油桶的貨車駕駛室里,搗鼓了一個小時,居然真的把車子發(fā)動起來了!
路上只有一輛小車沒辦法挪開,但靠貨車的體積,硬沖開并不難。
張恕點頭:“你走前面?!?
謝高文掰了一下后視鏡,先把旁邊的一輛價值不下百萬的跑車頂開,然后調(diào)頭,開出去的路上把唯一挪不開的一輛小車推到邊上,再一打方向盤開出堵塞的地段,張恕一直騎著摩托跟在后面。
走了幾百米后,張恕追上前:
“老謝,你先回去?!?
謝高文放慢了車速,猶豫了一會說:“不管你要干嘛,記得平平安安回來?!?
張恕沖他重重地點了下頭,停下摩托,看著貨車加速駛離。
這里實在離hy村太近了,山谷外的仙人掌墻還需要一年的功夫才能長到一米多高,他們最近一直在土路上進出,如果bp監(jiān)獄這群人有心找,要把他們找出來不會太難。
張恕再也沒有辦法可以像躲開王立和龐五一樣繼續(xù)躲這群人,這群人也比王立和龐五更加沒人性。
有這樣的隱患存在山洞旁,簡直讓人坐臥不寧。
如果他們追來,就殺;不來,再說。
打定主意,張恕找到個缺口,把摩托騎出去藏在灌木后面,自己則順著路邊的林子慢慢走回去——
十幾個小時后,張恕坐在一個水塘邊,過去養(yǎng)魚人搭的棚子已經(jīng)垮塌了,空剩幾面破爛的漁網(wǎng)掛在水面。
一入夜,氣溫急劇下降,零下,可張恕就像感覺不出寒冷一樣,定定地坐在水邊。
云鳩已經(jīng)好幾天沒出現(xiàn)了,這次,是感覺到張恕有了明顯的修為進步,才現(xiàn)身的。
——咦?竟努力起來了。
……
——發(fā)生何事?
……
只穿著一件薄棉衣的張恕打出一個噴嚏,低下頭,在袖子上蹭蹭鼻尖,眼睛望著黑漆漆的水面一言不發(fā)。
——我允你的坤袋不會忘了的,拿著。
一個小小的不起眼的布袋憑空出現(xiàn)在張恕垂著的手里。
——還不速速回洞府煉氣?如此多靈氣,不經(jīng)煉化亦會慢慢散出,歸于虛無。
(知道了。)
張恕回應了這句,就沒有再說話。
他腦子里不斷閃現(xiàn)的畫面,恐怕云鳩也看到了,那些沒有變成喪尸的人,即使手里有槍,子彈可不會拐彎,如何能夠跟靠神識視物,引導碎金梅滿天橫飛的張恕比?
就只有叫“金哥”的中年人死前見到了張恕的樣子,其他人根本連人影都沒瞧見,就已經(jīng)被殺了。
七個人,沒有一個善良之輩,他們出來找到兩個同伙尸體后,只有兩個害怕,想龜縮回去,有五個主張找出對手,聽著他們計劃怎么找自己,然后要怎么打掩護,怎么出氣,金哥是個很厲害的人,看出兩個同伙跟他們誤以為的“鱷魚”死于一樣的痕跡,甚至猜出張恕就住在附近。
當金哥嘴里說出“hy村”時,張恕最終決定動手。
張恕自己都想不到,原來他也可以被人逼到如此瘋狂的地步,殺完七人,當時好像什么感覺也沒有,擔心還有漏網(wǎng)的兇徒,他一不做二不休的進了監(jiān)獄,bp監(jiān)獄里沒有活人,第二道高墻內(nèi)的喪尸數(shù)也數(shù)不清,幾乎把張恕靈力耗光,才全部……清除。
此時此刻,bp監(jiān)獄里已經(jīng)成了一個“尸坑”。
張恕騎車漫無目的的亂走,看到這個水塘,才停下來。
很想吐,把彌漫到喉嚨深處的惡臭全部吐出來,但他努力了半天,除了干嘔一丁點東西也吐不出來。
盯著漆黑的水面,似乎心里才好過了點,當時就像瘋了一樣,機械化地想著:要做,該做,所有的感覺退離身體。但在離開了bp監(jiān)獄,離開了老高速路后,張恕開始后怕,不止是那幾個死在他手里的兇徒,也不只是監(jiān)獄里滿滿的喪尸,讓他最后怕的……是從容冷靜地做下這些事情的自己。
一道淡淡的虛影出現(xiàn)在身旁,張恕看到飄渺如煙的衣裾,從臂彎里側(cè)頭看過去。
云鳩的身影從黑寂的夜色里悄無聲息地出現(xiàn),站在一旁,低頭看著他,如畫的眉目含著清冷的雨氣,衣帶和闊袖無風自動,緩緩的,透過張恕的腿。
他只能將虛影送到張恕身邊,無法真正出現(xiàn)。
“天地自有法則,無規(guī)矩,不成方圓,從混沌初開時起,世間便有天地、陰陽、善惡,你欲求存于世,如何能脫離天道綱常?”
清朗悅耳的聲音,仿佛刺骨的夜風都被勾纏得放慢了步子。
張恕全身都被籠罩在云鳩散發(fā)出的淡淡光芒中,腦子里不斷回放的畫面一空,心里澄凈下來。
“規(guī)矩嗎……”
云鳩一笑,口氣忽然一轉(zhuǎn):“其實我分外討厭有人用規(guī)矩約束我,我行事只自問,對不對?對,既然是對的,再也不想;不對,做亦做了,想了做甚?”
張恕愕然地看著云鳩滿不在乎的笑容,問:“你幾歲了?”
云鳩居然想了一會才說:“好像十六吧,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