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鷹魔的目力很強,再快也看得見,可一連看了三次戰斗,季離都沒有看出來飛劍有飛回去的跡象,不要說光弧,連殘像都沒有一絲,這……
云鳩這時候來火上澆油:“哦!忘了,你恐怕看不懂,這是七玄才創的青冥劍訣,而今蜀山結丹期弟子學的都是這一套,過去的劍訣已放開,煉氣期的弟子和外門弟子都可以隨興一學。”
季離被“提醒”,仔細一看,果然,兩套劍訣沒有一丁點共同處,新劍訣把劍仙全身筋脈里的靈力運行也帶入整個劍陣,這樣一來,靈力的通暢程度遠非過去老劍訣可比,飛劍的精準控制也就不難了,當然,對劍仙的身體條件要求也很高。
張恕施展劍訣時,動靜相宜,自成韻律,不僅賞心悅目,還意蘊悠長,不用說,劍訣已悟通才能如此。
云鳩不跟七玄算“誤導張恕學劍”的舊賬,說實話,就是因為張恕一用劍,用一個詞來形容也不覺夸張——那詞是“風華絕代”!
季離不見妒忌,可淡金色眼瞳里的狂熱做不了假。
蜀山大弟子的名頭可以讓位,但對飛劍的追求之心永遠不會失去。
魔王大概沒想到,魔太子在蜀山浸淫幾百年,心已經變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魔太子的身份一暴露,季離再想學蜀山的劍訣,不付出點什么是不可能的,他自己也清楚。
這位魔太子倒是直接,明白云鳩會來跟他談就是還有用得著他的地方,立即表明立場:“我父王只有我這一個兒子,本來極盡愛寵,可五百年前,父王第二次天劫要到時聽信了一個修仙者的進言,取出冰封的你的肉身——那時我們都以為你元神已滅,借用一個元嬰修仙者的軀殼躲避天劫確實是值得一試的辦法。”
至于為什么留著青城的肉身,就跟修仙者留著高等級妖魔的尸體一樣性質。
修仙者不同于妖魔,條件好些的人在修煉過程中吃下無數仙丹靈藥,身體不僅經過洗髓伐筋,還被滋養得本身就已經深具藥性,成了進補的好東西,妖魔遇到瓶頸,吃下修仙者的身體好比吃了十全大補丸,說不定就突破瓶頸成功進階了。
魔王沒動那肉身,不過是還沒遇到瓶頸。
天劫一到,八成的妖魔死于天劫,即使魔王的存活幾率也不會變高,自然就得先過了天劫才能去想什么進補的問題。
季離道:“天劫之前四十九天,我父王元神進了你肉身,預備著天劫,誰知一直不能融元,方知你元神尚在,那進言的修仙者說你在蜀山七玄處,因父王早已閉關,不便驅使魔將前去……”
云鳩聽到這微微一笑:要是當時其他魔將知道魔王天劫要來,怕是會乘機逼宮。
用閉關做借口,躲到荒僻的地方度過天劫再回來,神不知鬼不覺的,這是妖魔們慣常用的手段。
“只有我親自走這一趟……九重天的幾個魔修很快想出辦法,牽魂引魄讓我投胎到九重天去,可惜,四十九天后我不曾找到你的下落,正要回去,魔域傳來話,魔王要我拜入蜀山,繼續查找你下落,若私自返回以叛族論處。”
季離話里前面一直叫的“我父王”,可在最后一句卻叫的“魔王”,云鳩會意:“那修仙者叫什么?”
季離淡金色的眼瞳一閃:“新的青冥劍訣。”
“六十四式,”云鳩毫不在意:“給你無妨。”手掌一翻,青冥劍訣出現在掌上。
“他號沖虛真人,你可認得?”
季離的眼睛一瞬不瞬瞅著劍訣,倒還謹慎,沒有急著拿過去看。
云鳩“哦”一聲,聲調上揚:“后十七式考校悟性,無人相助,你一個妖魔斷不能使用。”
“教我!”季離這次接過了劍訣,他的表情、聲音、態度,那叫一個正直坦蕩,好像云鳩跟他從來沒有什么過劫,把云鳩一口氣噎在喉嚨里——這位“大師兄”啊!真是學而不恥,為學劍夠用心的!
云鳩沒直接答應下來,反問道:“你別是誆我罷!沖虛真人在我踏足修仙界之前就已經成了元嬰,怎會落入魔域?”
說起沖虛真人,要插一句:張恕在養元珠里看到的七玄故意留下的記憶片段,里邊就有關于這個沖虛真人的,就是這個人召集修仙者合力對抗妖魔大軍,也是這個人在失敗后率先逃命,要七玄把魔王引到青城那里去,一句話,青城之所以現在成了云鳩,就是拜這個人所賜。
季離向四面石壁看看:“這便是仙界賜下的法寶吧?你在這其中沉睡了多久?沖虛真人早已進階化神,我在九重天時聽到舊聞,據說他遭遇的天劫雷光血紅。”
云鳩吸氣,驚悚了。
“這人遠不如表面那么光鮮,為天劫也做了不少準備,渡劫不成,附身在煉制的尸將身上,既有尸將,必是魔修,被打落魔域便是自然。”
云鳩沉默了,季離懷疑的跟他一樣——魔王恐怕早就不是鷹族的那個妖魔了,真正的魔王在天劫時被沖虛真人滅了元神,沖虛真人將其取而代之。
事情不離十,有了季離的印證,云鳩所有疑慮全都想明白了,比如魔王為什么要魔太子這般身份貴重的妖魔潛伏在蜀山幾百年,而不是別的妖魔——沖虛真人要季離殺青城元神,才好徹底占據青城肉身,而同時把熟悉魔王的魔太子遠遠支開,暴露的可能性就降低了;比如為什么殺盡修為上千年的魔將——以免有妖魔威脅其地位,一旦動手,不是鷹族的沖虛真人怎么可能用出鷹族的神通?況且妖魔不用法寶,沖虛真人卻必須使用法寶,這一用,修仙者的身份就要敗露;還比如鷹四手里法陣破損的鏡子起了作用——一個化神期的修仙者,要做個新的法陣藏在破損的法陣下,實在太簡單了!云鳩那時候無論怎樣都沒有想到魔王是個“人”,這才犯下大意的過失。
“五百年啊……”
良久,云鳩用這四個字做為開頭回答季離:“我可以教你青冥劍訣,一招不缺,一式不差。”
季離聽了這話,忽然站起來,甩開衣袖面朝云鳩跪下,兩手互搭,一揖到地:“若不失言,聽憑差遣!”
目的達成,可云鳩卻笑不出來:總以為恢復元嬰就可以奪回肉身,卻怎么都沒想到敵人是個化神,手下還有數之不盡的妖魔。
退出養元珠,已經是夜里十二點多,張恕不在火邊,古青華扯著微長的呼聲,墨虺聽到動靜抬頭看了看云鳩。
火光籠罩下,一人一蛇竟無比溫馨,云鳩放輕腳步,仍舊未動靈力,慢慢地走到外面。
夜空很晴朗,風也很大,衣服被扯得“噼啪”響,云鳩循著聲音看到站在門廳外的張恕,要是普通人,在這種冰天雪地里早就捂成一個棉包了,也就張恕,站在那像株迎風而立的青松,挺拔而俊俏。
云鳩情不自禁一笑,張恕轉過身,正好看見:“跟季離說了什么?說通了?”
云鳩邁著八字腿搖晃過去——光碟上看人這么走,覺得挺橫挺拽的。
“你專心劍訣就是了,多管閑事!”
張恕仰頭看著天空:“又來了。”
夜空里,肉眼難見的幾個小點從高空飛過上方,這是被魔王召集,從各個地方趕回北方的妖魔。
張恕嘆氣:“先前過去兩撥了,這是第三撥,昨天一整晚才有一撥。”
云鳩忽然笑出聲:“魔王急了,好事。”
張恕驚訝地看過去,隨即放松下來:“說的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