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審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應該是這樣,郭徽也是這個案件非常重要的人證。”
“啊,對對,你這么說我有印象了,這個華裔女子的男友,從相關報道上看,這貨簡直就是洋相百出啊,先是說什么當時喝得也很多了,腿腳不聽使喚,再加上受到很強烈的刺激,看到當時那一幕的時候精神瀕臨崩潰。后來想上去制止卻摔在了樹林邊上,因此給了那個強奸犯可乘之機,抄起一個板磚就把他打暈了。等他醒過來的時候不光那個強奸犯跑掉了,連白靜都已經偷偷離開了。”
“對對對,基本就是這個情況。”王健瀏覽著材料,內容跟李少君回憶的基本是一致的。
“要我說沒準都是借口,他可能就是被嚇壞了,以致于后面的行動都笨拙不堪,還不夠讓人笑話的。”
王健想了想說:“畢竟人在異鄉為異客,很多國人在美國還沒等人家歧視你,自己就覺得自己矮人一頭,所以在面對這種情況的時候,他有所膽怯,也算是情有可原。我想后面白靜的自殺一定給他帶來了更大的心理刺激。你想想,那個白人和白靜肯定已經發覺了郭徽的靠近,結果他竟然絲毫沒有阻止到那個強奸犯,反而最后造成的結果是白靜在自己的男友面前就這么生生地被人侵犯了,這失身事小,丟人事大啊,你說要是沒人看到則罷了,擱哪個女的能受得了這份屈辱?”
“如果你的推測屬實的話,那么白靜的自殺可能不僅僅是因為被強奸這一件事。自己被人強奸,而最能給自己帶來安全感的男人在自己受到傷害的時候雖然在身邊,卻沒有起到一個男人的作用,這或許給她的打擊更大。”
“這種推測也能夠解釋為什么郭徽現在會變成一個如此花天酒地的人,因為他心理的陰影,他不愿意承認自己曾經是如此懦弱,所以選擇用不斷地更換女伴這樣的方式來證明自己作為一個男性的強大。”
“這樣的男人算什么強大?”李少君撇了撇嘴,“自欺欺人,不過就是個跳梁小丑罷了。”
4
“以上內容就是今天的產品發布環節,相信這樣的介紹已經足以讓大家直觀了解我們這一套產品會給業界帶來怎樣的推動。讓無人機、vr和ar走到一起,這才是我們定義的、真正屬于這個時代的體感游戲。”
郭徽停了一下,繼續說:“但是,今天我還不想這樣結束我的宣講,下面我也打算跟個風,聊聊情懷。
“大家都知道我是搞互聯網起家的,那會兒啊,其實說是創業,只不過就是把人家美國的facebook拿過來抄一抄罷了,算不得什么,但是它卻讓我思考了很多。
“其實無論是互聯網,還是我現在做的電子科技產品,說白了都源自于我們內心的孤獨,或者說是為了孤獨的人準備的,而我就是這樣一個孤獨的人。
“我從小被我父母管得很嚴,可能是你們都無法想象的那種嚴格。他們每天逼著我學這學那,不讓我跟同學出去玩,我的所有時間他們都已經給我安排好了。當然我父母的這些做法只是想讓我在人生的起跑線上站在比別人離終點更近一些的地方而已,而我現在這樣,似乎也證明了他們對于我的嚴格是有成果的。但是我發覺,在很長一段時間里,我很孤獨,直到我長大,上了中學、大學,開始有了可以自己安排時間的機會以后,我都沒有什么朋友,也不知道怎么和別人打交道,用現在的話說,我有點社交障礙。
“但是我也渴望與人交往,就像小時候的我,每天在做各種功課的時候,偶爾看著窗外,看著那些滿院子追跑打鬧的同齡人們,都如此地渴望成為他們之中的一員。所以,我一直以來的夢想,就是想知道像我們這樣渴望交流又不懂交流的人該如何與人交流,而我思考的結果你們已經知道了,我開始做互聯網社交。而到了今天,大家也看到了,互聯網社交已經空前繁榮,社交軟件已經如此多元化,甚至它們已經根據社交的目的劃分出了不同陣營,這是何等的高效啊!讓探親的歸探親,約炮的歸約炮,各自有各自的一片土壤。我在想,這是不是進一步證明了,我們生活在這個世界上的大多數人,在其內心深處,都是孤獨的。
“但是新的社交方式并不能治愈我們的孤獨,因為我們面對的依舊是冷冰冰的屏幕,我們的心依舊得不到解放。請朋友們原諒我們是這樣矯情的一幫人,因為我們不是社交大師,社交大師根本不需要這些東西,他們只需要敞開懷抱去和周圍的人打交道就能輕而易舉地贏得勝利,他們就靠說說話聊聊天,就可以把生活變得非常充實。而我,或者說你,我,他,我們。我們真的做不到。
“所以說,如果要讓有社交障礙的人來參與社交,讓對社會恐懼的人來加入社會,在遠離人群的所在來綻放自己,我們的目標就只有星辰大海,以及藍天和虛擬現實了。
“但是,這件事是否可以真的幫助我們?說實在的,我不知道。因為這些技術的發展,它們一方面充實了我們這樣逃避社會的人的生活,另一方面更是在將我們推向遠離人群的深淵,當我們被它們牢牢俘獲,我們所得到的所謂‘充實’的感覺,是否只是一種虛幻的自我慰藉?就像一個痛苦不堪的病人打了一針嗎啡,他自己也知道,這一切只不過是暫時的麻痹而已。各位朋友們,我無法回答我自己提出的這個問題,我只能說,自己的病還得自己去治,就像自己是個不想起床的人,就千萬不要嫌被窩太暖和。
“我最后想說的一句話就是,你玩得不亦樂乎以致于女朋友要和你分手的時候,可千萬別怪我們的產品太棒了。”
郭徽言畢,用眼神掃視了整個會場一圈,然后開口道:“以上,就是我今天要說的全部內容。”
場上響起一片掌聲。
郭徽鞠躬下臺。
5
李少君湊出來一大堆材料,讓王健不得不咋舌佩服,就靠一個人名,一個學校,就這么在網上愣搜,竟然能搜出來這么多零零碎碎的東西出來。
郭徽,2004年離開中國進入斯坦福攻讀計算機專業博士學位,2009年拿到了博士證書,此后又在美國工作了四年。2013年回到國內,成立了微景公司,專研于虛擬現實產品和無人機。郭徽的商業嗅覺很敏銳,那時這兩個產品別說在國內,就算是在硅谷也基本只是一個概念而已,沒有什么商業化做得很好的產品,在這一點上,微景可以說走在了全世界的最前列。
郭徽回國以后的情況就很了然了,而他在美國的這幾年,尤其是畢業后的情況,基本是一片空白,不過應該也是在硅谷做一些研發之類的工作,并沒有什么有意思的事。
引起李少君和王健注意的,是他在斯坦福修學的第二年,也就是強奸案發生之后,根據學校的慈善交流會的記錄,他一直在捐助當地的孤兒福利院,并且長期在福利院做志愿工作,這一點讓他成為了那幾年斯坦福的“慈善之星”,屢屢登上學校校報和網站,從記錄和照片來看,確定是這個郭徽無疑。
王健沉吟了一會開口道:“這個倒是和他回國以后一直在暗中資助這個一心福利院的舉動對上號了。”
“嗯,我覺得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他對女友的死心里有愧,因此希望做一些善舉來讓自己好過一點。”
王健不置可否,說:“這也不過是我們的猜測罷了,但是我能確定的是他暗中資助福利院和他張揚地換女友的行為有點矛盾,為什么他不把做慈善的事也張揚出去呢?這對他有百利而無一害啊。”
“或許他是怕強奸案那事敗露?”
“這談得上敗露不敗露么?當花花公子上八卦小報就不怕敗露?退一萬步講,他又沒有罪,而且畢竟是過去的事,又遠在地球的另一端,即使被公眾知道了,他也有一萬種理由可以解釋過關。”
“這你問我我問誰去?”李少君搖了搖頭,“可能他心里邊還是對白靜過意不去唄,覺得畢竟是為了贖罪,再拿這事去炒作更對不起她了。”
王健坐累了,站起身來來回走了兩步,開口道:“有點意思。”
“嗯,這個郭徽有點意思,我打算再從他這邊挖一挖。”
“挖什么?”
“弘揚正能量嘛,回頭我就去查查這個一心福利院。”
“李大記者啊,你可真夠能折騰的。”
6
后面的問答環節,根據郭徽的安排,是魏總上去搞定的。魏總也是個人才,雖然是做技術出身,但是不怕見人,整個過程穩重又優雅,問題回答得滴水不漏,并且在產品的技術參數上講解得更細致,比郭徽說得好。這讓他很欣慰,心里盤算著以后這種事都交給他們就得了。
答題環節之后是自由體驗時間,這其實比宣講更令人緊張,畢竟你說了半天,天花亂墜,而這個新產品的價格也可以稱得上不菲,能玩得起它的人,必然會很在意體驗,若是此時此刻真讓人上手一玩不是那么回事,那可就現了大眼了。由于場地限制,體驗區除了無人機的靜態展示和vr設備常規游戲和影片的播放外,只提供了兩架可供聯動試玩的無人機設備,并且只能由工作人員進行操作,體驗者只能扮演“玩”的那個人。
饒是如此,郭徽也還是很緊張,他趁著休息的時間又去臨時搭建的機房看了看,觀摩了最后的調試,放心地獨自從后臺出了會場,坐在馬路牙子上點上了一根煙。看著產品發布會的大廣告,以及會場周圍的人來人往,不禁心里感慨,雖說在場子里是萬人之上,真到自己一人走到路邊上,往這一蹲,哪還有人看你一眼,更別說認出來你是誰了。
正琢磨著,郭徽的手機響了,一看是裴雪。
二人自塞舌爾度假歸來后,郭徽為了產品發布會開始加班加點,而裴雪那邊的演藝生涯似乎也跟著緋聞而迎來了一次春天,各種通告開始多了起來。郭徽想著這可能就是裴雪和自己在一起的最大目的吧。有一瞬間他甚至懷疑他們在塞舌爾被偷拍的事是不是裴雪自導自演,不然哪個狗仔會不遠萬里跟到那里去拍一個根本不火的歌手呢。
不過這種想法很快就被郭徽打消了,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因為這種事被跟拍,早已經習慣了。
可是這一次,情場老手郭徽卻覺得自己開始陷入和裴雪的關系中,有些無法自拔,多日的離別讓他對裴雪的思念與日俱增。他渴望見到她,哪怕只是在機場的短短十分鐘,哪怕是她錄完通告的三更半夜,他也渴望聽到她的聲音。郭徽也無法說清為什么會這樣,她時而冷艷時而熱情的眼神,她嬌嫩的身軀,她的壞笑,還有她似乎深藏著的秘密,此刻都成為了他愛上她的理由。郭徽感覺自己好像有點魔怔了,但是這不就是自己一直以來希望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