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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校長挺滿意,也沒再多問,便趕緊往辦公室跑,還有半個小時就是約好的時間,她需要回去準備準備,起碼有點時間把這一身汗落一落,用更好的姿態來迎敵。
還沒到半個小時,李少君便出現在了一心福利院門口。她先沒進去,在院門口端詳了一會兒,當時為了搜集閆敬昱的材料,她也簡單了解過這家福利院,半民辦的體制,堅持了這么多年實屬不易。從裝潢和配置來看,也就是勉強維持的樣子,這么多年變化也不太大,感覺還是挺凄涼的。
亮出身份后,保安直接把李少君帶到了小樓的前廳,把汗落得差不多的周校長已經就位,她非常熱情地走到李少君面前直握手。
“歡迎光臨啊李記者,我就是一心福利院的院長,昨天跟您通電話的。”
“周校長您好,您別跟我您您的了,您肯定比我年長,叫我小李或者少君都行。”
“好的好的,少君。”周校長看了看她身后,有點疑惑地問:“就你一個人?”
“對的,這次來,我主要是了解一下情況,先踩踩點,畢竟對您這個領域也不是很了解,要先收集一些素材,回去整理整理,可能下次再來人真正開始錄制。”
周校長心說:好么,還有下次,這一次我就快受不了了。
陪著李少君參觀了一下整個福利院,這個時間點正是早上上課的時間,周校長特意把原本下午才有的體育課調到了上午,讓李少君這一路下來多看看孩子的生活。
一路走著,李少君直說著不必讓周校長親自一直陪同,可以找個其他同事,她也就是隨便看看,周校長笑著說不礙事,畢竟電視臺的記者來采訪,這可是一心福利院歷史上都沒有過的情況,規格當然得高一點。
李少君也就笑著答應,她心里感覺這個校長看著和藹可親的,怎么越聊越感覺有點假呢?
這時候,二人正好走到學生食堂外,李少君的輕微疑惑馬上被眼前的景象引走了注意力,她發現食堂的四周墻壁滿滿的都是手繪的圖案。
“這是?”
“啊,這都是孩子們畫的,這是我們福利院的一個傳統,每年快到新年的時候,都會組織所有學生一起完成一次墻畫,然后第二年再涂掉再畫。”
“真棒啊。”李少君走進食堂,近距離端詳著一個個孩子們畫出來的世界。
“嗯,這個傳統我們保持了十幾年了,一開始是孩子自發的,后來看到他們這么熱衷于此,我們也覺得挺有意義,就保持下來了。”
李少君一點一點地看著,也是一樣的藍天白云,一樣的青山綠水,雖然也有個別亂七八糟的一看就是搗蛋鬼制造出來的,總體看畫風還是清新自然,看起來和一般同齡人的水彩畫沒什么區別。但是,誰又能說清楚這些被家人拋棄孩子們,內心實際在想些什么呢。
3
自從葉一琳來到班上以后,閆敬昱再也不會翹課出去自己發呆了,反正老師也不會管他們,在有葉一琳存在的地方發呆怎么也比在空無一人的樓道強。此時此刻,閆敬昱已經自動把周圍的其他同學都屏蔽了,如果不考慮旁邊的安西身上傳來的汗臭味的話。
很快,這么一發呆就發了一個上午。下課鈴一響,老師也表現出急不可耐的樣子來,拍著手說,同學們排隊去食堂吃飯吧!同學們也都餓了,爭先恐后地跑到教室外頭排隊,安西是最踴躍的,可惜受制于身材,還是落到了最后。
閆敬昱坐著沒有動,因為他發現葉一琳沒有動,即使全班同學都跑光了,只要葉一琳不動,閆敬昱應該就不會動。
由于這個班已經是三年級班了,在老師眼里這就都是大孩子了,管得沒那么多,經常有孩子不愿意吃飯的,老師也不去勸說。沒過多久,整個樓道里就完全安靜下來了。
閆敬昱其實是有點餓的,但是葉一琳還在斜前邊坐著,他若是去吃飯,剛才就跟著大部隊去了,現在若是再動身,倒有點尷尬。于是他只好把注意力完全放在葉一琳身上,他走過去一看,她正在寫寫畫畫的。
他發現葉一琳畫得很好看,畫面里是一個大腦袋的小女孩,短頭發圓眼睛,說不上來多好看,但是很可愛的樣子。
“啊,你也喜歡櫻桃小丸子嗎?”葉一琳注意到了閆敬昱的偷窺。
“這個人叫櫻桃小丸子?我不認識。”
“哦,也是,這個是今年才在電視上播的動畫片。”葉一琳開口道,“不過我也沒看多少集,怎么樣,她可愛么?”
“可愛……吧。”閆敬昱說不上來怎么叫可愛,反正再可愛也不如葉一琳可愛。
“這動畫片的歌才好聽呢,我給你唱唱吧。”說罷,葉一琳就開始唱了起來,閆敬昱發現跟她的畫相比,葉一琳的歌聲才是真得好聽,雖然歌詞里說的什么好朋友去郊游,什么小竹簍的他沒聽仔細,但是那聲線已經足夠讓他沉醉。
閆敬昱心想:啊,葉一琳只給我一個人唱歌,真是好。
一曲唱罷,閆敬昱和葉一琳都有點不知所謂的害羞,場面顯得有點尷尬,閆敬昱只好沒話找話,說道:“你為什么不去吃飯?”
“不想去,我覺得食堂鬧哄哄的。”
“可是不吃飯你下午餓啊,食堂可不等你,還是大伙都吃完走了你再自己一個人去吃飯?”
葉一琳點了點頭說:“是啊,其實我還挺餓的,但是我就是不喜歡食堂。”
閆敬昱一看葉一琳露出一副苦惱表情,又看了看她的畫,心生一計,說:“我有辦法讓你喜歡上食堂,不過看你有沒有膽子。”
“怕什么,來啊!”葉一琳伸出拳頭,以示決心。
4
“周校長,咱們一心福利院的情況我大致了解了,還有幾個問題想跟您確認一下。”參觀完整個福利院后,周校長帶著李少君來到校長室,沏上了一杯高碎,兩個人坐下談。
“你請講。”
“我看咱們福利院的孩子也不少了,一般的來源途徑都是什么呢?”
“絕大部分都是社區啊、醫院啊、公安什么的送來的,比如家里人坐牢的、父母意外身亡的或者喪失撫養能力的,還有一些是拐賣和走失的孩子,孩子在找到家人之前都被寄養在這里。各種情況都有,都是劃片分管,我們也是能收的必須收,畢竟每年政府都有專項的撥款給我們。”
“政府的撥款,夠么?”
周校長笑了笑,道:“哪兒夠啊?最早的時候,除了撥款,還有一些區域內的老國企,是有硬性的贊助指標的,那會兒日子還好過些。后來隨著國企改制,倒的倒遷的遷,就都沒了,我們就只能自己去跑,管區政府要錢,也管社會上要錢,那段時間過得最艱難,好在是挺過來了。”
“聽您這意思,現在日子好過多了?”李少君問。
周校長感覺到李少君對這個話題非常有興趣,心里暗道,猜中了。
“嗯,是啊,這些年社會上做慈善的風氣也越來越好了,經常有募捐活動啊還有學校的志愿者活動,也幫了我們不少忙,解決了一些問題。”周校長頓了一下,喝了一口茶,“當然,這些民間舉動也撐不起我們福利院的運行。據我了解,在北京,尤其是城區以外的地方,還是有很多福利院走得很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