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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向您了解點情況,關于你妻子莊郁,”關隊一進門就看見陳念陽在客廳餐桌上寫作業,“這是搜查令,我需要繳收您和您孩子的手機及通訊工具,還請配合。”
關隊一側身,丁一遠帶著技術隊率先進入。
陳謙茫然不知所措,一目十行地看著搜查令,腦中突兀地蹦出莊郁咬著拇指的蹙迫樣子和那三本護照。
他到此時才真正恍悟,他猜對了,莊郁身上背著命呢!
面對身高馬大的丁一遠,陳念陽受了驚嚇,猛地從座位躥起,抱著自己的pad死不撒手。
丁一遠不想硬奪,他大掌一伸,陳念陽打著嗝步步后退。
陳謙忙沖過來護住女兒,好脾氣地解釋,“這些叔叔不是壞人,他們要檢查一下你的pad,你不是老說它速度慢嗎?這些叔叔很厲害,檢查完用起來跟新的一樣了。你把手機、電腦都給爸爸,進屋寫作業,乖。”
麗子笑嘻嘻走過來,晃了晃手里的創意文具,“我小侄子最喜歡這個彩筆本了,姐姐陪你一起寫作業,你要完成得好,姐姐忍痛割愛,把它送你。”
陳念陽什么洋氣的沒見過。
機敏地看看麗子,看看陳謙,又看看丁一遠,“是不是媽媽出事了,她出什么事了!”
陳謙領著她進屋,“媽媽去開會了,等會就回來,她回來之前你最好把作業寫完,把書法練好,這樣才能一起看電影,今兒是電影之夜。”
等陳謙安撫好陳念陽。
回到客廳便看到臥室、書房、浴室、廚房都遍布著警察、攝像頭和竊聽工具……隱私被揭露的羞辱讓他難堪。
“莊郁因涉嫌故意傷害罪,目前被全市通緝,我們有證據顯示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次犯案,1999年虹場路富華家園桑家4口滅門,也是她的手筆。”
陳謙猝然抬頭,震得膽裂魂飛,“怎么可能!”
關隊哼聲笑,“你不知道?今兒莊郁作案前,我聽說昨夜凌晨一兩點,你們可是有過爭執的,爭執內容涉及到要走,要離開淮江,你現在給我演茫然啊?”
“我……我們是有爭執,我……,1999年……4口滅門這……這怎么會,她是個醫生,她救死扶傷的,你們不能這樣誹謗一個醫生,她的職業生涯——”
“——陳醫生,我們不是來跟你討論她犯案的可能性,我是來緝拿她,并審訊你們在其中的參與度,如果我沒有記錯,你昨夜自己都有說一句話,你說‘你做一些事情的時候極其兇狠,甚至愿意去跟危險的人打交道,并且很游刃有余,你懷疑你妻子身上背著人命。”
“你怎么知——”
“——你這廚房連著對面人家臥室呢,陳醫生,我在給你表述清白的機會,你還有個女兒呢。”
關隊說話一股鯰魚腔,很滑膩,慢吞吞,抑揚頓挫,漫不經心。
卻能壓制人心,勾出憂懼,“甭小瞧你妻子,1999年殺人,殺小孩,回國后堂而皇之地住進自己的犯案現場,你晚上睡覺,知道枕邊是個這樣的人嗎?”
他往前湊了湊,“知道她為什么這么在意陳念陽,怕報應,她殺了別人的小孩,等自己有了孩子,就怯弱了。您配合,陳念陽的撫養權在您手上,不配合,我們有的是方法。可不是在威脅您,我是在告知您。”
陳謙的臉一寸寸慘白。
關隊勾了勾手,丁一遠拿來一證物袋,里面是彈|殼和彈|頭。
關隊噙著笑晃了晃,“知道她外面有人嗎?姓盧的,一男人。鑫源地下診所是他幫著弄起來的,你妻子手里的槍也是從他那拿的,她用這把槍,用一把刀,今兒在機場重傷了一名警察。人家在外頭當亡命鴛鴦,拿你當個正常生活的幌子啊陳醫生。如果不劃清界限,你女兒以后很難生活的,現在社會不比從前,輿論是殺人的刀啊。”
陳謙的雙拳捏了松,松了捏,整個身子汩汩冒汗。
關隊輕盈一笑,走進廚房,被陳謙叫住,“我要我怎么做?”
漫漫長夜。
關隊和丁一遠審完陳謙,接著審陳念陽。
丁一遠尚且注重著孩子的情緒。
可關隊擺明看不見,不關心,他咄咄逼人,步步糾纏,陳念陽的嚎啕大哭也無法讓他回心轉意,他的鐵腕在這個屋里達到了一種霸權的存在。
丁一遠將他支出去,“老關,手下留情,那就是個孩子,她之前遭遇過綁架是有心理創傷的。”
“一遠,我是來履行上面下達的任務的,我無需對誰負責,我唯一的目的就是抓人,我不能讓上面一直不開心。繼續,關燈,審!審出來為止。”
23點12分。
丁一遠接到了郭錫枰的電話。
殷天15點進入手術室,歷經8個小時的生死不定,終于在23點出了手術室,進入重癥監護。
巨石終于落地,算是戰役勝利的第一步。
關隊的臉明顯緩和下來,皮笑肉不笑地咧了咧嘴。
在書房勘驗的麗子聽到這消息,嘴一癟哭了出來,忙給劉秀瑛發信息,小晗揉捻著她肩膀,輕輕安撫。
殷天被推出來時沒有醒,她意識昏迷,生命體征嚴重不穩定,護士舉著氧氣包。
醫科大和仁和的醫生形成了一道嚴防死守的柵欄,阻攔著此刻近乎崩潰的親朋蜂擁而上。
米和看著殷天戴著呼吸面罩的臉一閃而過,比雪還漿白,推進了電梯,迅速消失在縫隙里。
張乙安全身虛脫,這八個小時堪比凌遲,刀刀剮肉,鬼知道她是怎么熬過來的。老莫腦袋昏沉沉,臉上掛得全是淚痕,老殷一直在跟berg交流,他繃著臉想要維持一種體面。
張乙安追到電梯間時腿一軟,直接磕下去。
米和和老莫眼疾手快,生生拽住了她。
“別慌別慌!”莫井三和嚴慧銘一人喝著一瓶葡萄糖。
兩人都疲憊得腳蹭地,豆豆鞋“啪唧啪唧”拖著走。
米嶸靳上前跟老友擁抱,“感謝啊阿井,感謝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