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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隧道之后,拐向了回城的陳春路。
路通路。
街挨街。
遇上岔路好分辨,兩條路的監控一摸就能清楚動向。
怕就怕環島,五六個口,兜兜繞繞,費時費力。
幾乎看瞎了信息科的十幾雙眼睛。
桐桐才終于瞥見莊郁那半個渺小的身影閃進了老城區。
聯系了屬地派出所。
3隊分局的人馬迅速集合,在老城展開了地毯式的搜尋。
燕語鶯啼,鍋氣裊裊。
逼仄的長巷四通八達,老城熱火朝天,有遛狗,有逗鳥,有趿人字拖買肉包,有洗完頭出|街凍成冰溜子造型,有把出鍋的油條塞嘴里,燙!再囫圇吐出來,有上學的孩子橫沖直撞,有老太太手掐最水靈的菜根菜葉……
一路清晨的焦香咸辣直抵腸胃的饑火,肚子們隔三差五唱七重奏。
可關隊嚴苛厲色,講紀法,組員們不敢擅自吃食,強忍著疲態與饑腸。
阿春在洗衣店砍人的風波還未平息。
眾人一看到警察,忙避讓得厲害,倒也配合,“嘰里咕嚕”連比劃帶說,倒是提供了不少線索。
1個小時后,派出所民警鎖定了莊郁那輛破吉普,停在了老城區下吟子巷的一個監控死角。
丁一遠忙現場做標識,沿著死角的路徑,歸納成兩大出口,一條去往西鳳山,另一條去往龍乾山。
西鳳山是座煤山,“可隱蔽性”差。
但龍乾山海納百川,有仙名,有廟宇,有山澗水洞,有九井十臺……
它此刻天地灰蒙,雪虐風饕,沒有殘陽的身影。
晦晦冥冥,雪花滾滾。
即便這樣,龍乾山腳的無塵宮還是人滿為患。
即將到年關,來參加祈福法會的人很多,無塵宮靈驗,深受民眾的喜愛敬仰。
山脊處是霄真廟,廟北側又有《五圣千官圖》的長壁做阻攔,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
山下客漫漫,山中幽靜僻。
山坳里掩著一家塵緣日用品商店,開了近18年,
專門服務于山中的女冠和道士。
虞道長忙里偷閑,捏著一長串清單在柜架前挑挑揀揀。
她猶豫是6塊錢的毛巾還是8塊錢的毛巾,摸來摸去,手感差不多。
小電視放著新聞。
陳嫂裹著軍大衣,手里攥一把瓜子,嗑子吐殼,牙齒舌頭倒騰得極快,紅指甲指指電視,“真是瘋了,不要命!警察都敢殺,這種人吃啥長大的,吃熊心,吃豹膽!無法無天!”
虞道長扯下了6塊錢的毛巾,又拿了雙灰色的保暖襪。
一轉身就撞上一身影!
撞狠了,腦袋都嗡鳴。
手上的清單似羽毛,左飄飄右蕩蕩,落到地上。
那身影和她同時蹲下撿清單。
虞道長一抬眼,看到雙秀氣的眼睛和歪斜的鼻梁,鼻骨的切傷很深,結著黑褐血痂,戴著口罩卻還是影影綽綽能看到一塌糊涂的鼻子。
“我自己來就好了,”虞道長聲色寬厚,“謝謝你啊,福生無量天尊。”
莊郁壓低帽檐,快速扯了條毛巾,又買了酒精。扔下50塊錢就離開了。
虞道長排在她后面,電視里莊郁的通緝照一出來,她就愣怔在原地。
那是一雙,跟剛才女人一摸一樣的眼睛。
她叫莊郁,殺小孩!殺警察!制造滅門案!
虞道長驚惶,今兒的祈福法會都是手無寸鐵的女人和老人,還帶著自家的稚童。
這是猛虎要襲山啊!
她一哆嗦,忙把東西往柜臺上一放,跨出小賣部,張望著掏手機。
可周邊早已沒了莊郁身影。
她惴惴不安地摁著“110”。
石路浮滑,雪水淋淋,她只能小步顛著跑。
剛挪到小賣部的后門,莊郁從另一個方向急速而來,兇蠻地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