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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為了補償你兩個孩子,你從今年起,會把他們帶在身邊,但是為了更穩妥地照顧他們,你還想找個細心一點的女人一起生活。如果孩子和女人親,那大家就是一家人;如果孩子和女人生疏,她就是個照顧孩子的保姆。對不對?”江欣玩著自己的手指,直面霍一忠。
聽了江欣的總結,霍一忠猛地喝了口水,這江欣同志怎么跟第一次見面那樣,看著人畜無害,說出來的話卻這么生猛,這么直接!
他艱難地把嘴里的溫水咽下去:“不是,不能這么說?!?
“我肯定也會對那個女人好!”他幾乎要拍胸脯。
“怎么好?具體點?!苯罌]有放過他。
“這...”霍一忠是真的敗下陣來了,這要他怎么說?他擦擦額頭的汗,招架不住了,“反正,反正我會對她好?!?
江欣扯了扯嘴角,有點皮笑肉不笑,也不勉強他:“我這個人,有點兒較真?;魻I長,您多包涵?!?
霍一忠又續了一杯水:“江欣同志,性子很利爽,簡單直接,很好。”
江欣笑:“你呢,你對我有什么想問的?”
霍一忠深呼吸了好幾次,才開口:“江欣同志,你喜歡孩子嗎?”
“看情況?!苯喇斀牡臅r候沒生過孩子,現在也沒孩子,侄子侄女那些不算,對有孩子這件事,她沒有很切身的體會,“孩子喜歡我,我就喜歡他,他不喜歡我,我就不喜歡他。”
“很公平,很公平?!被粢恢腋杏X額頭的汗又來了。
“不過,跟你不打女人一樣,我也不打孩子。犯原則性大錯了另外說。”江欣補了一句。
霍一忠覺得自己最好換個話題:“你和前頭那個,是什么原因離婚的?”
“他說我們革命意志不合,我那時候傻,至少沒現在聰明,被他哄著簽了字。”江欣毫無心理負擔地把這些事說出來,“最近我才知道他在省城處了新對象,發展了其他的革命友誼?!?
“這個男同志,這樣不好?!被粢恢遗u道。
“當然不好!”江欣磨牙,她怎么著也得敲趙洪波一頓。
現在隱忍蟄伏,她靜待時機!
“你以后,還會想生孩子嗎?”霍一忠看著江欣,有點閃躲的意思,“我聽說...”
江欣已經有些不耐煩再說離婚流產的事情:“你聽來的信息沒錯,醫生確實說我往后比較難懷孕。但是你現在問我想不想,我只能說,今天我不想生,但是誰也不能保證我明年后年,十年后想不想生。”
霍一忠明白了:“江欣同志,謝謝你的誠懇?!?
江欣知道自己有些亂發脾氣了,她也不好意思:“我也不是針對你,就是這一個月以來,是個認識我的人都在說我能不能生孩子的事情,鬧得我有點煩。”
霍一忠的心又活泛了一點點:“那你平時愛做點什么消遣?”
“寫字,做點喜歡的菜。”江欣按著自己原來的習慣來說。
霍一忠還想再說點什么,那頭國營飯店的人拿兩個鐵盆在敲:“關門了關門了!吃個沒完了!”
江欣一看墻上的時鐘,七點多了,飯廳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燈都關得差不多了,耽誤了人家下班,難怪這服務員態度這么差。
她站起來,又恢復了笑容:“走吧,咱們今天先到這兒。”
第12章
江母聽隔壁肖大姐說江欣不回家吃飯后,沒懷疑什么,供銷社的人時不時晚上要上課,組織學習,偶爾在外頭吃飯很正常的。
回筒子樓的路,有一段特別暗,沒有路燈,江母就拿了大蒲扇下樓去等女兒回家。
到九點時,納涼的人陸續都回家去了,路邊只剩江母一個人,她也不著急,就慢慢搖著蒲扇等人。
江欣其實還沒那么晚回家過,她和霍一忠從國營飯店出來,壓了會兒馬路,又聊了些不著四六的話題,就說得往回走了,霍一忠提出送她回去,江欣拒絕了。
獨自一人走在路上,江欣只覺路燈越來越暗,她都忘了現在是1974年,全國很多地方連電都沒通,更別說兩邊沿街都是路燈的盛世場景。
快到糖廠時,才發現這段路兩邊根本沒有燈,江欣站在最后一盞昏暗的路燈下,有些害怕。
白天這一段空蕩蕩的路,現在看起來像是個沒有盡頭的黑暗虎口,不由怯從心頭起,恐懼黑暗是人類本能,江欣的手臂馬上就起了一陣雞皮疙瘩!
深呼吸,再呼吸,一鼓作氣跑過去!江欣鼓起勇氣,還用了個助跑姿勢,一路飛跑。
還沒跑到一半的時候,似乎聽到有人在暗夜里叫她:“欣欣,欣欣!”
江欣頭皮都炸了,難道是遇到什么不該遇到了,怎么還會叫她名字啊?。?
“雷祖天尊保護我,保護我!”江欣神神叨叨繼續往筒子樓方向跑。
“欣欣,我是媽?!苯競€子不高,手里拿著蒲扇,一雙短腿在后頭追,“欣欣,別跑!哎呀——”
江欣跑到一半,似乎聽到江母的喊聲,她再細聽,有幾聲痛苦的□□,好像還在叫她:“欣欣...”
媽呀!真的是江母!江欣又往回跑,沿著聲音找到江母。
“您怎么在這兒???”江欣忙蹲下,想把人扶起來,卻扶不動,“摔著了嗎?”
“哎喲,哎喲?!苯傅钠焉鹊湓诘厣?,雙手捂著右腳,“你這孩子,跑什么呀?”
江欣只能老實說:“我怕黑,就準備跑回家?!?
“哎喲,好疼。”江母站不起來,“知道你晚回,有媽在這兒等著你,你怕什么?”
江欣險些感動落淚,她都22歲了,江母還像保護孩子一樣保護她,她貼近江母:“媽,扭到腳了嗎?”
這一聲“媽”,在這一刻,叫得無比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