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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該知道的,那日鳴山大火時我就該知道,您眼中只有利益,全然不顧親人性命?!?
卿二老爺這番話如同平地驚雷,卿國公還想上前堵住他的嘴,卻被賀攸寧派人攔住。
卿嘉述此刻也站直了身子,他太清楚鳴山書院那場大火對賀攸寧而言意味著什么。賀攸寧隔著人群遙遙望向他,看著他眼神中流露出的擔憂,忽地明白過來,或許卿嘉述知曉真相。
“你且說出來,若一切屬實,我承諾你,放過你家中女眷與孩童?!辟R攸寧的聲音微微顫抖,此刻心中隱隱有了猜測。
卿二老爺苦笑,如今他已是棋子,孩子死了,妻子也是假的,還有什么可眷戀的。
“阮家是想放火沒錯,但卿國公提前知曉了此事,非但沒有加以制止還選擇瞞下來,不知為何阮家半途放棄,但鳴山書院還是著火了,公主可知為何?!?
自景成帝變革失敗后,阮氏被世家排擠心中多有怨恨,那一日在鳴山書院本是邀世家子弟與各位學子一同吟詩作對,本是一場不大不小的宴會,因著有皇子皇女的參加才惹人注目。
阮氏放火的地方是鳴山書院的藏書閣,本想著將各世家捐贈出的書一并燒毀,這一場變革因著書而起便以書而落。
宴席設在前院,離藏書閣甚遠,一般不會有人過去,但偏偏出了意外。
卿景明與崔家小子議論不過,便嚷嚷著要去藏書閣看看書中到底是何說法,卿云之覺得有趣便想著一同前去,臨走前問了乖乖坐在一旁的賀攸寧。
賀攸寧正覺得無聊,想著出去透風,臨走前還同大皇子說了聲,但大皇子卻不想她亂跑,可怎么也拗不過賀攸寧,只得隨了她的性子。
賀攸寧清晰記得當時卿國公就坐在大皇子下首,他們二人對話怕是聽得一清二楚。
公主和卿家幾位公子都要去藏書閣,原本只有幾人的隊伍瞬間多了起來,一些世家公子紛紛跟在后面,卿嘉述也遠遠墜在一行人身后。
幾人待了不久便瞧見屋外起了火,本想著出去,卻發現門窗不知被何人鎖死,待大皇子帶著人來時已晚了。
火勢太猛根本無法進去救人,大皇子不顧身邊之人阻攔硬是闖了進去,他身邊的侍衛見狀也跟著沖進去,待火勢漸漸被控制下來之時,活下來的人寥寥無幾。
一場大火徹底改變眾人命運,也改變了朝中局勢,卿氏一族這才在朝野橫行多年。
“因著公主和云之都要去藏書閣,阮家臨時改變主意,但國公卻不肯放棄這么好的機會,讓我命人偷偷將阮家布置的火油全部點燃,我那時并不知云之也在那兒,若是知曉定然不會做出此等事情,日日活在愧疚中不得安寧?!?
而這一切,卿國公都知曉,亦或是說,正因為他知曉族中子弟身在藏書閣,這才下了狠心替阮家放一把火,既撇了自家的干系又能將阮家徹底打倒。
更讓卿國公得意的是,大皇子廢了,待卿皇后生出孩子那便是太子之位的不二人選,到時候,卿家便可高枕無憂。
卿云之與卿景明沒了他自然痛心,但若是小小的犧牲便能贏得卿氏一族幾十年的風光,那便是值得的。
賀攸寧只覺事情荒謬,為著所謂的世家榮耀,卿國公竟不惜活活燒死這么多人,卿云之從小跟在他身邊,他竟也舍得。
賀攸寧望向卿嘉述,不知道他又知道多少呢。
事情被披露出來,卿國公從恨不得撕了卿二老爺的嘴到現在已是面色如常,“滿口胡言?!?
“是不是胡言國公心里清楚,人在做天在看,怪不得您落得個眾叛親離的下場。”此刻的卿國公在賀攸寧心中猶如惡鬼,或許惡鬼都沒他可怕。
虎毒尚且不食子,可他卻能將孫子送上死路。
卿國公猛地將桌上茶盞摔向卿嘉述,“你是啞巴了不成,當日你也在場應是知道何人縱火,眼瞧著污水往我身上潑,你竟如同個死人一般?!?
茶盞狠狠打中卿嘉述的額頭,鮮血順著茶水向下流,遮住他的眼睛。
賀攸寧皺眉,卿國公朝卿嘉述發的火簡直莫名,她上前兩步想要查看卻被卿嘉述用手擋開。
“孫兒不孝,當年尚且年幼,許多事都已記不清了。”卿嘉述看著地上碎了一地的茶盞,緩緩道:“但有一件孫兒還記得,在藏書閣附近孫兒曾瞧見卿二老爺的身影?!?
此話便是認定卿家才是鳴山書院大火的罪魁禍首。
“你!”卿國公捂住心口,后退幾步倒在座椅上,他沒想到一直順從聽話的卿嘉述竟也有忤逆他的時候,還是在這般緊要的關頭。
他為卿家嘔心瀝血這么多年,竟落得如此下場,一時間也沒了要辯駁的想法。
“是,鳴山書院大火是我有意為之,可這是他們罪有應得?!鼻鋰酒鹕恚粗T上印著卿府二字的燈籠,半晌才涼涼說了這一句話。
“云之在我身邊教養,送到大皇子身邊后竟要力求變革,我這么多年對他的培養竟不如先帝幾句空話,他與大皇子來往越密與卿家關系便越遠,他是我卿家的子孫,要為著卿家滿門著想,可他都干了些什么?”
“與那些賤民廝混在一起,還要將卿府私藏的書籍抄送一份贈于賤民,這些賤民哪懂什么禮義廉恥,卿云之不顧身份不顧卿府的顏面這是一罪,違背祖志這是二罪?!?
“若只有這些倒也罷了,可他千不該萬不該站在卿家的對立面,教出這樣的子孫叫我如何面對列祖列宗。至于其他人,死了便死了,有什么可惜?”
“大皇子也只能怪他命不好,非得去救你,你瞧瞧,你的命多硬,還得大皇子為了救你失去手臂成了廢人,你卻能毫發無傷,聽聞你這些年時常自殘,想來是每每想起自己害過得人便不得安寧?!?
卿國公句句是刃,直往賀攸寧心里扎,她下意識捂住手臂,卻又想起有衣服的遮擋,他人并不會發現手臂上的上橫。
她以為她掩飾的很好,卻不想會被卿國公知曉還當成刺激她的工具。
賀攸寧此刻也不再與他客氣,“你以為你做對了?你這般組織變革,卻為何不去想想我父皇為何要變革,若是世家子弟各個都出色,何須去尋那麻煩,可偏偏出色的甚少,這些年更是青黃不接,若不變上一變,大昭過不了就要完了?!?
“你只顧著眼前芝麻大點的利益,卻不知其中利害,我賀家也是世家出身,同為世家怎會要將世家置于死地,不過是讓你們分出手里一丁點的東西,百姓得了恩惠自然天下太平?!?
“世家還是原來的世家,享受著地位與祖先留下的基業,子弟們只管讀書便是,功名利祿還怕等不來么?”
“國公,本就是你把路想窄了,白白送了孫兒性命。”
作者有話說:
今天更的人都要沒了,下次不能隨便說更一萬
第45章
“教化是百姓臣服的必由之路, 你要他們蒙昧無知,可他們不是木頭,他們會自己去想, 想的多了便會質疑, 國公可還記得前朝高祖皇帝是如何建的國?生于鄉野不識得幾個字, 在您看來或是個野蠻人, 可就是這樣的人卻能建立起偌大的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