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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樾說著對向野挑了挑眉,一副為了成人之美甘愿自己受累的大義凜然。
“談戀愛,跟誰啊?”夏成成以為自己又出現了第四個備選姐夫,驚訝地看向自己的大表姐。
“少管我。”向野又拿出夏成成對付他爸媽的常用句,丟下這兩只在玻璃棧道上慢行的蝸牛,自己闊步往前走了。
王鶴鳴開完了教職工大會,又開了一個數學教研組的會,還開了一個高三班主任的動員會,一整天被幾個會塞得滿滿當當,從會議室走出來,天都黑了,拿出手機沒有看到向野發來的消息,想來她也在忙吧。
畢竟成年人的世界,除了戀愛,還有無數要分身去做的事。
和一群同事走出了教學樓,剛準備往停車場走,就看到向野在校門口朝他揮手,王鶴鳴仿佛又被驚喜塞了一嘴糖豆,丟下嚷嚷著要坐順風車的同事,朝著她跑了過去,一把牽住了她伸過來的手。
身后是同事們起哄的驚呼,他們只是說著笑著往家的方向走,這澧河的晚風,也多了些微甜。
“你怎么知道我在學校?”
“水管爆了,打電話給房東,他說他在學校開會,我想你肯定也在這兒。”
“水管爆了?修好了嗎?”
“修好了,喊了人上門修理。”
“以后這種事,你跟我打電話。”
“別大包大攬的,一碼歸一碼。”
兩個人走著走著,走到了那家砂鍋粉店門口,店老板正埋頭清洗著一個個砂鍋。
“你吃晚飯了嗎?”向野想到他剛開完會,應該還沒來得及吃晚飯。
“還沒,你呢?”
“我吃過了,不過我可以陪你再吃點兒。”
“你還是要三鮮的吧?”
“嗯……嗯?”向野沒想到關于她飲食習慣這么細枝末節的情報,他都有。
“老板,兩碗三鮮砂鍋粉。”
在餐桌坐定,兩個人都想起了上次隔著一堵墻吃砂鍋粉的糗事,忍不住發笑。
“美女,你的三鮮砂鍋粉。”店老板笑呵呵先送了一份上桌。
“老板,你上次還叫我‘同學’呢。”向野發現自己在老板的眼里突然就上年紀了。
“王老師的女朋友,那哪能是同學呢,那不是師生戀了嘛那不是?”店老板說完就識趣地撤了出去。
向野撇撇嘴,接過王鶴鳴遞過來的半杯熱水,忍不住發問:“你那天在對面,都聽了些什么?”
“嗯……聽到你說我人挺好的,還問夏瑜我有沒有女朋友。”王鶴鳴掰開一次性筷子遞給向野,說起話來帶了些得意。
“眼鏡是你拿回去的吧?夏瑜上次還給我了。”
“你這個人吧……從高中就這樣,丟三落四的,丟完眼鏡丟鑰匙,丟完鑰匙丟耳機,你怎么做到的啊?學習上的事一絲不茍,生活上的事總犯迷糊。我高中那會兒去你們班教室,明明是拾金不昧做好人好事,每次還心虛得跟做賊一樣。”
“是你啊?我就說每次那些東西怎么一會兒不見,一會兒又出現了。我還以為是陳雁飛……啊……你就那么喜歡我啊……”
向野攪拌著砂鍋里的粉,話音里是藏不住的雀躍。
“是啊,我怎么那么喜歡你啊?”王鶴鳴覺得現在有話不用憋著,真是人間值得。
“王老師啊,我什么東西掉地上了,你快幫我找一找啊?”店老板端著另一份三鮮砂鍋粉走了過來。
“啊?什么掉了?”王鶴鳴說著就低下頭,在地上來回查看,努力地幫老板找那掉在地上的東西。
向野嘴里那一口熱水差點噗出來,艱難咽下,然后忍不住推了一下他:“你傻不傻?老板是說他雞皮疙瘩掉一地了。”
“哦……”后知后覺的王鶴鳴也跟著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
砂鍋粉店里無憂無慮的笑聲,飛入澧河岸邊的夜色,無數個稀松平常的美好,散落在這個城市的各個角落。這渺小又真切的幸福,就像是一顆顆蹦蹦跳跳的珍珠,串成了生活里值得回味的一幕幕。
李弋的電話打來時,向野和王鶴鳴剛走上澧河大橋。
“李弋在上庸,他約我見面,說有話跟我說。”向野掛了電話,聽出了李弋語氣里的消沉。
王鶴鳴想盡量表現得大方得體,但是表情里難免泄露出一些介意:“那你去吧。”
“你跟我一起去吧。”向野不想他帶著滿腹疑慮自己一個人回去。
“好,我去取車,你在這兒等我。”王鶴鳴說完就往學校的方向跑去。
上庸城真的很小,來來去去可用來鄭重其事見面的地方,也就那幾個,向野趕到“庸人勿擾”茶酒吧,走進包間,看到了一臉倦意的李弋。
“恭喜你啊,聽說你要結婚了。”向野語調輕快地推門而入,邊說話邊在他對面落座。
李弋一聲苦笑,他在她臉上看不到半點的不悅之色,依然是令人無可奈何的平靜。
“我以前從來沒想過要跟別人結婚。”李弋的話里帶著讓人一怔的怒氣。
“我以前覺得你是一個很有擔當的人。”向野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放下。
“我對她擔當了,那你呢?”
“我不需要你為我擔當什么,你又不欠我什么。”
“為什么瞞著我?你做過手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