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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阿姨您好,我是向野的朋友,我叫林樾,我有話想跟她說,可以麻煩她接下電話嗎?”
“你就是林樾啊?好好好,我馬上把電話給她,你等一下啊。”
前幾天,夏青竹在朋友圈發了一張向野和向萬林在胡楊林里散步的背影合照之后,她突然就成了全家“人氣”最旺的那個人。親朋好友看到她終于更新了動態,仿佛是得到了聯絡許可,一個個都開始打她的電話,噓寒問暖。
夏青竹這一路上沒少聽向野提起林樾,她連忙放下了手中的烤魚,從一個火堆旁起身,走向了木屋后邊那棵古老的胡楊。
“小野,你的好朋友林樾。”夏青竹把手機遞給坐在樹下看書的向野,轉身前又對女兒低聲說了一句:“魚快烤好了哦。”
向野接過手機,聽她媽說是林樾,想到林樾報喜不報憂的個性,覺得她肯定是大事已成了。
“有好消息了?”向野坐在羅布人村寨的胡楊樹下,夕陽透過一樹樹燦黃,灑落在她的身上。
“是啊,給了他致命一擊,然后再痛打落水狗,其實也沒費我多少力氣,現在看來,這個男人真的很不行,方方面面都不太行啊。”林樾的語氣里帶著不屑。
“恭喜。”向野覺得這也算是意料之中的事。
“我對森眾科技也算是仁至義盡了,我現在看到這公司名字我都感覺非常不適,你說像不像那種給孩子瞎取名字的爸媽,非要把自己名字里的七七八八塞進孩子名字里面,到鬧離婚的時候,看到孩子名字就火大。‘森眾’不就是取了我和那個人渣名字里的三個木和三個人嗎?當初誰能想到我和他會鬧成今天這樣啊?現在一想,我的名字加個木,是因為我爸媽說我五行缺木,這么看來,何仲信爸媽可能是算準了他長大以后不做人,才給他多補了兩個人字旁吧!還真是缺什么起什么。對了,你再看李弋,確實沒有廉恥。反正我現在一聽‘森眾科技’這破名字,我就生理性作嘔。”
林樾似乎是憋了一肚子話終于找到了人傾吐,聽得出她現在是真情實感地討厭“森眾”二字了。
“你罵何仲信,李弋就不必跟著沾光了吧。你這么一說,樾野文化也是這么來的啊。”向野望著視線盡頭的沙海,被夕陽鍍上了一層金,她微笑道:“那怎么辦啊?給‘森眾’換個名字?”
“樾野跟森眾能一樣嗎?再說了,換名字也改變不了森眾的來歷和過去,雖然公司最近也恢復正常了,但是我發現我已經志不在此了,我打算轉讓森眾的股權,以后就專心在樾野作威作福了。”林樾說出了自己的打算。
“你這要去了,樾野文化還怎么堅持做小公司啊?”向野知道林樾不是意氣用事的人,不做好萬全準備,不會開空頭支票。她只是覺得以林樾的能力,可以有更大的舞臺,不必拘在上庸那片小天地。
“不是吧?眼看著樾野文化越來越像那么回事了,你現在是想像何仲信一樣踢我出局?你想得倒美!我偏要去!”林樾聽電話那頭的向野,說話節奏很慢,語調也很輕,不像是徹底恢復了元氣,但是看她有心情調侃自己,說話也開始肆意起來。
向野瞇眼看著遠方緩緩前行的駱駝,臉上是淺淺的笑,她也早就習慣了林樾的牙尖嘴利。
“你肯去樾野主持大局,我當然是求之不得。”
“謝老佛爺恩準,有我跟夏成成為您鞍前馬后,您就等著舒舒服服垂簾聽政吧。”林樾又開始自導自演“宮廷戲”。
“有你在,樾野文化就不需要我操心了。”向野合上了手中的書,又看了看旁邊準備去捕魚的老人。
“別啊?你這話我怎么聽出了要禪位的意思?”林樾敏銳地覺察出她話里有話。
“我也想做點兒自己想做的事,出來這一趟,看了很多,也想了很多,其實我發現我想做的,并沒有那么多。”向野放下書,拍了拍褲腳上的沙土。
林樾先是沉吟了幾秒,然后拿出了成人之美的語氣:“你去做你想做的吧,你有你想打的江山,樾野文化這片江山呢,我先守著,不過不管你什么時候想回來,王位都是你的。”
“你少演點宮廷戲吧,我求你了。”
“除非你下次給我一個和你一起演公路電影的機會。”
其實林樾最近突然也很想去外面轉轉,每天都圍著一堆工作轉,她也覺得有些疲了。
“我們倆?《末路狂花》?”向野說完輕笑一聲:“不跟你說了,回去再聊,這個月 29 號會回一趟潭沙。”
“你自己還是跟爸媽一起?”
“我自己。”
“回來多久?”
“1 天,30 號晚上就走,到時候會跟我爸媽在阿爾山匯合。”
“行,29 號晚上我等著給你侍寢。”林樾知道她回了潭沙,肯定也不想大張旗鼓。
掛斷了電話,向野用新號碼給林樾發了條消息,這是她這部手機通訊錄里添加的第三個聯系人,另外兩個人是向萬林和夏青竹。
她起身往木屋的方向走,又仰頭看了看天空,身后的那片海子里,似乎是飄落了一團團白云,捕魚的老人站在一只胡楊木挖空而成的獨木舟上,舉著木制的魚叉,觀察著水面下的動靜。
烤魚的味道飄散在夕陽的微風里,向野仿佛又聽到了遠處的駝鈴聲。她邊走著邊拍了拍書上的沙子,坐到了正在烤魚的火堆旁。
她突然覺得心里輕松了不少,因為林樾的決定,為她掃除了最后的那點顧慮。
彭小絨牽著松松走在五陵的街頭,手提袋里的那紙離婚判決書,幫她結束了那段噩夢一般的婚姻,她的臉上是前所未有的安定,看著前路一片朗豁。
她帶著松松走進了一家黃牛肉粉面館,等面上桌的間隙,后桌的兩名年輕旅客,看著小絨的那身裝束竊竊私語。
“姐姐,你好,想問下你身上這件外套是在哪兒買的啊?可以分享個鏈接給我嗎?”
都說女生對同性最好的夸贊,就是直接問她要購買鏈接,來要鏈接的長發姑娘,個子高挑,說話帶著北方口音,語調爽朗。
小絨看著眼前的長發姑娘,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她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這條綴了西蘭卡普花紋的開襟長衫,突然反應過來:“哦!這衣服是我自己改過的。”
“啊?那就是沒有賣的啊?”說話的長發姑娘看起來有些失落。
“我們工作室現在主要是接一些企業和商家批量制作的訂單,網店還在籌備,目前確實沒有單賣的,不過工作室里還有些樣款,你喜歡的話,吃完面我可以帶你去看看。”小絨落落大方地和她對談。
“真的嗎?那太好了,所以你是工作室的老板?”
“我不是,老板出遠門了。”小絨說到這里,笑容突然收了起來。
“哦,姐姐,那你裙子上這個特別的花紋是苗族服裝上那種嗎?”
長發姑娘索性揮手招呼了同伴,一起坐在了小絨對面,細看著她裙子上的花紋。
“不是,這是我們土家族西蘭卡普上的陽雀花紋。”小絨認真地解釋。
“你是土家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