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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同撫養(yǎng)一個孩子長大,對有些父母來說,并不是什么甜蜜的任務(wù),而是犯錯的代價。可是孩子又有什么錯呢?犯錯的都是“沒長大”的成年人。
李存應(yīng)該也會衣食無憂地長大,這個小朋友也許會在一天天成長的過程中,在某一天里,激發(fā)出他們的父愛或母愛,但是此時此刻,他的父母還沒做好成為父母的準(zhǔn)備,他們真的還沒有那么愛他。
撕下那些冠冕堂皇和為人父母的偽裝,很多成為父母的人,并沒有多么偉大。
可是有了孩子,女人就必須天天圍著孩子轉(zhuǎn),為孩子而活嗎?趙勵勵給出了她的回答。
也許不輕易給別人的人生選擇判決對錯,也是成年人該有的美德。
其實每個人過好自己的生活,就已經(jīng)很難得了。
還沒走出喪妻之痛的章恪文,的確只想過好自己的生活,可是他那個爸,卻覺得他必須用一段新的感情,才能走出悲傷的漩渦。
向里是不被章興國夫婦承認(rèn)的兒媳婦,無論是婚禮還是葬禮,他們都沒有露過面。但是兒子是自己的,對他的心疼也是真的。
章恪文婚后一直住在他和向里的小房子里,沒有再回過父母家。向里去世后,他寧愿偶爾去向善坪的那個三合院坐一坐,幫岳父岳母打掃下房子和院子,也不愿再回他父母那個家,因為他們的冷血,讓他覺得寒心。
如果不是再次請出了從小照顧章恪文的奶奶,章恪文根本不愿意再和他父母同桌吃飯,看到飯桌上還有不相熟的人,他也只是面色冷峻地坐在他奶奶身邊。
章興國同事的女兒坐在斜對面,雖然之前離過一次婚,但是她年紀(jì)和章恪文差不多,雙方父親想借此機(jī)會,讓他們倆認(rèn)識一下。
“張昕,這是我兒子章恪文,在市委宣傳部上班。”章興國夾著煙的手,朝著章恪文指了指。
聽到章興國介紹著對面的張昕,章恪文臉上泛出冷笑,向里去世還沒兩個月,他們又開始急著“推銷”兒子了。他突然抬起頭,看著對面章興國的同事,接過了他爸的話。
“張叔叔,我也不知道他們?yōu)槭裁唇o我取名字叫章恪文,不過我不止叫恪文,我還克妻,我 5.1 結(jié)的婚,愛人 8 月底去世了,現(xiàn)在我也實在是沒什么心情大魚大肉,就不陪你們吃飯了。”
“你說的這是什么鬼話?!”章興國大聲呵斥。
章恪文說完不顧奶奶的挽留,直接走出門去,氣得章興國狠狠把煙按進(jìn)了煙灰缸,旁邊的張家父女臉上也是一陣紅一陣白。
萬曉芳走出飯店就一直罵章興國太心急,向里剛走,他就急著安排兒子見新人,于情于理都太說不過去了,她之前還以為今天真的就是自己一家人吃頓飯。
“沒了向里,他日子就不過了?”章興國只覺得章恪文給自己丟了臉面。
“那也不急在這一時啊。”萬曉芳挽著自己年邁的婆婆,臉上也沒有好臉色。
“老張自己先跟我提起的,我怎么好駁他的面子?”
“反正我覺得你這個事辦得太難看了,恪文給你甩臉子也沒什么問題。”
“我懶得管他了,隨他要死要活,他這么下去以后老了都沒人送終!”
章興國說完就被自己的老母親狠狠打了一拐杖。
“哪里有這么咒自己兒子的?”
萬曉芳也懶得再跟他爭辯,覺得這個男人一輩子做事都是火急火燎不顧后果,當(dāng)初也是他急吼吼在向萬林家定下的婚期,如果不是他一時沖動,但凡多點時間,多了解下情況,哪里會有后面這么多事?萬曉芳越想越氣,索性攙著婆婆走了反方向,跟他走在同一條道上都覺得窩火。
章恪文回到辦公室,翻看著夏瑜剛給他發(fā)的那本《姐姐的婚禮》電子版畫冊,翻著翻著就濕了眼眶。
夏成成在夏瑜開學(xué)前,給這個妹妹送了升學(xué)禮物,除了一臺蘋果電腦,還有一臺 ipad pro 和一支 apple pencil,他知道夏瑜喜歡畫畫,所以特意給她送了這套裝備。
夏瑜開學(xué)后,就把《姐姐的婚禮》一張張地繪成了電子版,雖然經(jīng)常畫著畫著就淚流滿面,她還是堅持畫完了每一頁,在這個十月即將結(jié)束的時候,把這份特別的禮物,送給了章恪文。
看到畫中的向里就難過不已的章恪文,一時沒有發(fā)現(xiàn)那本電子版的畫冊上,少了一個人。
夏瑜把陳致澄,從那本畫冊上徹底抹去了。
那通被宋皓陽打斷的電話之后,她和陳致澄就再也沒有任何聯(lián)系,夏瑜最初想過跟他解釋,可是拖著拖著就沒有心情再解釋什么了。
比起誤會,更讓她難受的,是他們之間的差距。
同在上庸一中的時候,她還沒有那么明顯的感覺,挨了陳雁飛那當(dāng)頭一棒,她也只是難過了一個星期。因為他們那個時候,還能時時能見面,她總覺得他離自己,并沒有那么遠(yuǎn)。
可是現(xiàn)在橫亙在他們面前的,不再是從高三(1)班到高三(7)班,樓上樓下的那段距離,是 1200 公里,是全國最頂尖的學(xué)府和雙非大學(xué)之間的差距。
一個女孩兒的成熟,常常就是從自卑開始的。
夏瑜把自己投入了學(xué)習(xí)里,愛好里,也把自己從那段和陳致澄有關(guān)的未來幻想里,狠狠地扯了出來。
她每天在自己的社交賬號上更新著自己的畫作,也把最新的這本《姐姐的婚禮》,拍成視頻傳了上去,看著越來越多人喜歡自己的作品,還有一個個點亮的紅心,小小的成就感,讓她心里那點熱愛的小火苗也越來越燃,她不斷投入到更多繪畫課程的學(xué)習(xí)當(dāng)中,她想要成為更好的自己。
上完專業(yè)課回到宿舍的陳致澄,打開了電腦,像往常一樣,點進(jìn)了夏瑜的主頁,點開了她更新的作品,他看完了那本畫冊的視頻,只覺得自己的心仿佛是被狠狠剜了一下。
明明他也在那些場景里,她卻完全沒為他落下一筆,就連那張“f4”的背影,都生生把他摘了出去,只剩下其他三個人。
陳致澄重重地合上了電腦,拎起單肩包,面無表情地走出了宿舍樓,往圖書館的方向走去。
不知道神通廣大的大數(shù)據(jù),到底又在哪里泄露了王鶴鳴的個人隱私,他這一個多月總是莫名其妙地接到各種裝修公司的人打來的電話,ai 一般的銷售話術(shù)聽得他頭疼。
雖然頭疼,但是王鶴鳴幾乎每一通電話都會接聽,他怕向野哪天會突然聯(lián)系他,但是這么久過去了,向野的電話是從來沒接到過,有幾個常給他打電話的人,都已經(jīng)從一家裝修公司跳槽到另一家了,還在堅持給他打電話,號碼雖然總換著打,但是他一聽就是老熟人。
“哥,我們公司的裝修效果肯定是最好的,不管是設(shè)計師還是施工隊,都是最專業(yè)的,性價比也肯定是最高的。”
“你在上一家公司的時候也是這么說。”王鶴鳴覺得他多少有點不思進(jìn)取,話術(shù)都不肯改一下。
“哥,理解一下,那時候是為了生活,現(xiàn)在說的才是實話,我跳槽就是為了棄暗投明。”
“我已經(jīng)跟另一家簽裝修合同了,祝你工作順利,再見。”
“哥!別掛!你想清楚啊!爛裝修毀得可不是一套房子,毀得可是你未來的幸福生活啊!你真的要三思啊!豆腐渣工程要不得啊,以后住進(jìn)去,今天這里裂了,明天那里爆了,你和你老婆天天會為了這些事吵架!你去看看網(wǎng)上,爛裝修害得家庭破裂的事可不少啊!”
“你這么不會說話,要不還是轉(zhuǎn)行吧。”王鶴鳴沒好氣地掛斷了電話,買賣做不成,好歹做個善良的人吧,他還沒結(jié)婚呢,就開始詛咒他夫妻吵架家庭破裂了?他一氣之下,直接給電話靜了音,生怕那個說話氣人的臭小子,換個號碼又打過來。
王鶴鳴被裝修公司的推銷電話騷擾到忍無可忍的這天,正好是 10 月 30 號,也是周六。晚上快 8 點的時候,又有一個陌生號碼撥了進(jìn)來,王鶴鳴正對著電腦,在線上和室內(nèi)設(shè)計師討論一些修改的細(xì)節(jié),靜音中的手機(jī),突然在身后的床頭柜上亮起了屏幕,坐在電腦前的他,渾然不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