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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樾的本意是想讓氣氛輕松一點,結果她說完看到王鶴鳴拿著工具的手停了一下,她突然才意識到,王鶴鳴既然會追車過來,還誤以為向野回來了,那肯定是不知道她今天在哪兒,也不知道她現在在干什么。
“她聯系你了?”
王鶴鳴表情和拿著工具的手都凝滯了幾秒,然后繼續排查著車子的故障,只是說話的情緒明顯低落了一些。
“她沒聯系你嗎?”林樾覺得向野那么愛眼前這個男人,不可能出去這么久不聯系他。
王鶴鳴搖了搖頭,手上的動作也慢了下來:“要換火花塞了,車上有備用的嗎?”
“我不知道啊,我打電話問問她。”
然后王鶴鳴五味雜陳地站在車前,聽著林樾撥通了向野的電話。
“你什么破車啊?開著開著就不動了,車上有備用的火花塞嗎?”林樾握著手機,走得離車子稍微遠了一點。
“火花塞?沒有,我怎么可能會備那種東西?”向野滑完雪回到客棧,剛脫下了身上的那件黑色羽絨服。
林樾盡量壓低了聲音:“王鶴鳴在幫我修你那小破車,你居然這么久都沒聯系過他?”
“你怎么會碰到他?哦,對,你說過今天去上庸。”向野走到飲水機旁,接了一杯熱水:“我之前給他打過電話,他沒接。”
“我懶得聽你們這些兒女情長,我勸你也趕緊換個火花塞吧,別到時候回來火都點不著了。”
“有你煽風點火,沒有點不著的火。”
“不跟你說了,我買火花塞去。”
林樾說著直接掛斷了電話,走回王鶴鳴身邊。
“她說沒有備用的,我去買吧。”林樾往四周看了看,想看看有沒有汽車維修店之類的。
“我去吧,你對這兒也不熟,你等我一下。”
王鶴鳴說著扯下了手套,然后又開著自己的車去了附近的維修店,很快就買回了配件。
林樾看著他格外熟練地卸下了火花塞,想到了向野剛剛的話:“她說給你打過電話,是你沒接。”
正弓著身子進行維修操作的王鶴鳴,側過頭看了看她,滿臉驚訝,然后嘴角揚了揚:“是嗎?”
他想到上個月因為裝修公司的騷擾電話,中間好像是漏了幾個陌生號碼沒接聽。
林樾看他臉色馬上就多云轉晴了,忍不住撇嘴:“看你們倆戀愛,我能急死,別人孩子都有了,你們還在這兒溫溫吞吞的。”
王鶴鳴把新的火花塞放到火花塞孔,用手輕輕擰了擰,然后又用手里的套筒擰緊。
林樾抱著手臂在一旁,看著他有條不紊地忙活著,玩笑道:“修車手藝這么好,當老師有點可惜了啊。”
王鶴鳴忍俊不禁,又過了一會兒,終于直起身來,結束了維修工作,然后伸手蓋上了汽車前蓋。
“你再去試一下,應該可以了。”王鶴鳴收拾著工具箱,看起來胸有成竹。
林樾重新啟動了車子:“不錯啊,王師傅,為了報答你,我把向野號碼給你吧。”
“謝謝啊。”王鶴鳴說著拿出了自己的手機。
聽到林樾報出那串數字,他意識到自己好像是在之前哪天見過這個號碼,他存下了號碼,又翻了翻最近通話的未接來電記錄,真的漏掉了向野的兩通電話。
林樾看他在車子旁低頭看了會兒手機,決定再給他一點兒危機感:“為了感謝你,我再給你一點內部情報吧。”
王鶴鳴收起手機,疑惑地看向眼笑眉舒的林樾。
“李弋離婚了,你要小心點,拜拜!王師傅!我站你這邊!”
林樾說完就揚長而去,留下王鶴鳴拎著工具箱站在原地,剛剛才多云轉晴,接著又給他來了個晴天霹靂。
前幾天在楚江名邸的停車場,林樾撞見了一身職場打扮的趙勵勵,她覺得跟趙勵勵也算是有一起吃過飯的交情,就順嘴跟她聊了幾句。
“李弋算什么男人啊,剛生完孩子就讓你出來上班?”林樾只要提到李弋,語氣里都難免帶著鞭打“渣男”的怒氣。
“是我自己想上班,我跟他已經離婚了。”趙勵勵說得十分坦然。
“你們倆還真是,閃婚閃生又閃離啊。”林樾覺得自己也算見過世面,但還是被他們的“高效”驚到了。
趙勵勵一臉苦笑:“沒辦法,他的擇偶標準早就已經變成具體的那個人了。”
林樾一秒意會,沒再說話,她覺得李弋對向野念念不忘,也不是意料之外的事。
當初在 fa 出盡風頭的最佳搭檔,也算是演繹過一段情侶佳話,其實她之前也覺得李弋和向野很登對,也以為他們會修成正果。但是撞見過李弋和別的女人舉止親昵之后,她只要看到李弋就氣不忿,她是真的替向野不值。
那時候的李弋,看到林樾作為向野的朋友,都會因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感到氣憤,就更想要挑釁向野的無動于衷,后來才發現自己既低估了向野的忍受力,也高估了自己在向野心里的分量。
王鶴鳴在回家的路上,終于撥通了向野的那個新號碼。
“火花塞換好了?”向野坐在鹿村的客棧里,看著玻璃窗外雪后天晴的林子里,慵懶的梅花鹿在悠閑地踱步。
“換好了。”王鶴鳴時隔多天再一次聽到她的聲音,突然覺得有些難過。
然后是一陣長長的沉默,有些想念的話,急切地說出來,好像總是會顯得輕佻。
王鶴鳴聽著電話那頭,格外的安靜,就連她的呼吸都特別輕。
向野靜靜地看著窗外,夏青竹站在積了雪的草地上,端著一盆玉米在喂梅花鹿,向萬林舉著手機蹲在旁邊給她拍照,看著那幾只饑腸轆轆的梅花鹿,向野生怕它們的鹿角沖頂到自己爸媽。
“旅行結婚吧,明年寒假的時候。”向野仰頭看了看,外面的樹林遮住了大片的天空,她拎起了坐墊,走到另一面落地窗邊坐下,她就那么自然而然地,說出了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