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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第一次,因為暗戀王老師而感到心痛。陳雁飛曾經也經常到學校找王鶴鳴,敏感細膩的慕麟,看得出王老師和陳雁飛相處時的分寸,所以她并不嫉妒。
那時候,她開始對向野生出了一些妒意,因為她看到了王鶴鳴看向野的那個眼神,就仿佛他的整個世界都已經在他眼里了。
高三(7)班畢業聚餐的時候,慕麟坐在夏瑜他們那桌的隔壁,當時王鶴鳴和向野有說有笑地坐在一起,她看到了王老師頭上的那頂棒球帽,看到他和向野聊天時由心而發的笑,她甚至看到了王老師在向野面前流露出來的,如少年害羞的那一面。
畢業聚餐結束的那張大合照上,坐在一群表情夸張的學生中間,王老師也是滿眼寵溺地看著身邊的向野,一手扶著她的肩,一手護著她的頭,生怕她被那些激動的同學沖撞。
看多了那張照片,慕麟慢慢發現,她不嫉妒向野了,只剩下了羨慕,她羨慕向野可以被王老師這么溫暖的人,百般愛護。
去年教師節,她也給王鶴鳴寄了禮物,王鶴鳴當時看到夏瑜寄給他的那張合照,看著照片里的向野,想念成疾。拆別的快遞也是心猿意馬,他隨手把慕麟寄來的那個記事本,放進了辦公桌抽屜的最下面那一格,那一格的作用,就是放一些不會常用的東西。
其時他當時還納悶了幾秒,學生為什么要給他寄個粉色的本子,還以為是哪個調皮鬼學生故意惡搞他,看著也不太新,可能是快遞小哥太粗暴了?他沒再多想。
最近他覺得辦公桌的抽屜有些過載,就把一些不常用的東西,收拾到了一個紙質收納盒里,慕麟的那個記事本,夾在幾本看完了的書中間,被放了進去。
和向野一起回到家,王鶴鳴直接把收納盒放在了書房的書桌上,然后就直接去做飯了。
吃完飯他們去影音室看了一部電影,看完后王鶴鳴和向野聊了聊觀后感,又膩歪了一陣子,然后王鶴鳴進了淋浴室洗澡,向野拿著電腦去書房備課。
向野看到他帶回來的那個收納箱,發現里面有幾本書,就按書籍的分類,順手幫他一本本放進了書架,放完后她想看看還有什么可收拾的,想順帶收拾了,然后就看到了那個記事本,軟皮的莫蘭迪粉搭扣記事本,這完全不像是王鶴鳴會用的東西。
她手指在收納盒邊沿敲了敲,鼓了鼓腮幫,以為王鶴鳴是拿錯了哪位同事的東西了,拿起來掀開搭扣,翻開封面,扉頁上的名字寫著“慕麟”,同事里沒這個人啊,她又翻了一頁,前幾行字就看得她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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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 年 9 月 17 日 晴
王老師,你今天在數學課上笑了,那幾個男生問你有沒有女朋友,聽到你說沒有的時候,我也不知道我為什么會那么開心??赡?,這就是他們說的喜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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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野看完這幾句,又驚又急地合上了,這是王鶴鳴學生的日記!她呆立幾秒,把那本日記重新放回了收納箱里,她沒想到王鶴鳴居然還收藏著學生的日記,他以前還有過師生戀?
她又看到書架上擺的那張高三(7)班的畢業照,好奇心驅使她去按名字找人,看到那個眉眼清秀的小姑娘,向野五味雜陳地放下了照片,她坐回到自己電腦前,心里微微泛出些酸。
王鶴鳴洗完澡直接走進了書房,看她正在備課,下巴在向野頭上蹭了兩下,又按了按她的肩,然后開始收拾自己的收納箱。
向野看他搬著收納箱去了前面的書架,蹲了下來。她微微仰起頭,直起腰,視線越過筆記本電腦的屏幕,看著他把那本日記放進了書架最下層的收納柜里,她眼里閃過一絲慍色,塌了腰,手指敲鍵盤打字的力度,突然就加重了些。
書房里這么安靜,王鶴鳴正蹲在那里收拾著東西,聽到她突然猛敲鍵盤,回頭看了她一眼:“向野,你鍵盤不好用了嗎?要不要換臺電腦?”
向野做了個深呼吸,換電腦?不如先換換你的戀愛腦。她不理他,只是鍵盤敲得更重了。
王鶴鳴見她沒說話,又看了她一眼,鍵盤還越敲越重了,以為她電腦用得太不順心了:“明天我去給你買臺新的,你先用我那臺吧?我現在去給你拿。”
“不用!”
王鶴鳴剛準備起身,就被向野這兩個鏗鏘有力的字按了下去,她繼續用力敲擊鍵盤,仿佛要把內心的不滿,全都從指尖發泄出去。
王鶴鳴默默收拾好東西,去淋浴室洗了洗手,然后走回到她身邊坐下,想幫她看看電腦到底出了什么問題。
“你電腦怎么回事?我看看?!蓖斛Q鳴湊過去,伸手準備拿她的電腦。
結果向野一揮手,直接把他的手撇開:“不用!”
王鶴鳴往椅背一靠,聽她這語氣,看她這表情,覺得她有些不對勁。
他非常自覺地陷入自省,努力回想著自己今天在學校和家里的表現,想來想去,沒哪里有問題啊。而且剛剛看電影的時候還好好的,她這是怎么了?
他坐得離她近了些,下巴擱到向野肩膀上:“你怎么了?”
向野不理他,突然把她那頁 ppt 里的“師生”兩個字加大、加粗、加下劃線,還標了紅。
“這兩個字,一定要這么著重強調嗎?”王鶴鳴沒看懂她字體排版的用意,那兩個字在那段話里,突出得都有些過于突兀了,不像是向野排版的水準。
“怎么沒有必要呢?”向野深吸了一口氣,冷冷地繼續:“師生關系應該是人類最純潔的人際關系,師生身份不對等的情況下,老師更不應該有逾越分寸的過分之舉,你覺得呢,王老師?”
王鶴鳴聽她嘴里冷冷地蹦出這些字,感覺自己頭皮都要被拎起來了,她知道自己當年那段師生戀的緋聞了?
對當年那件事知情的老師,的確有很多還在上庸一中任教,他以為向野剛剛在他洗澡的那段時間里,又聽誰說了什么了。
看了看向野的臉色,王鶴鳴努力在心里組織著語言,理了理前因后果。
他踟躕了一會兒,開始澄清:“你是不是又聽誰說什么了?那根本不是什么師生戀,那個我可以解釋,當時我剛大學畢業沒多久……”
“剛大學畢業?”向野打斷他,不可思議地呵出一口氣。
大學畢業沒多久?那就是 15 年或者 16 年的事,她看到的那本日記,是從 18 年開始寫的。
王鶴鳴沒想到,自己本來想解釋,結果卻火上澆油,給向野的心里又添了一把火。
向野繼續敲打著鍵盤,心里卻想暴打他一頓。王鶴鳴,你還真的是夸張,你還不止一段師生戀?說什么暗戀我多年?結果根本沒閑著,師生戀一段接一段,三年接著下一個三年,還無縫銜接?
她努力控制著自己即將失控的語氣:“王鶴鳴!你就這么為人師表的???和自己的學生談戀愛?”
王鶴鳴一聽她又叫自己大名了,心里一驚,忍不住扶額,然后開始努力解釋那一段,他自己唯一知道的師生戀緋聞,前因后果一通說完,他覺得自己已經交代完了,表情坦蕩地看著她。
“就是這么回事,我那時候心里還……要不是你和……”王鶴鳴說到這里,腦子里冒出了向野和李弋走在一起的畫面,他惱火地呼出一口氣:“反正根本不是什么師生戀,我不可能那么沒有底線,我也沒那么容易愛上一個人,更何況她還是個學生?!?
向野覺得第一段緋聞解釋還算合理,點了點頭:“你繼續?!?
“哪里還有什么繼續啊?她高中畢業后,我就再也沒見過她了?!蓖斛Q鳴滿臉疑惑,不知道向野還想讓自己繼續說什么,說話間語氣急了起來。
“你急什么???這才說完第一個。”向野說話不急不忙。
“也就這一個啊,不是,你把我當什么人了?這種事怎么可能還有第二個?一個就夠給我長教訓了。”王鶴鳴看起來更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