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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耍著貧嘴，手機(jī)就忽然響了，于是沒在意對面男生一下子變得難以形容的臉色，點開了接聽：“這么快……好，我這就出去……啊還在早上那個街口等著就好，這時候應(yīng)該人流量不大，稍停一會兒也沒事兒。”

“唐澤……”

“我家里來接了，”唐澤朝一副欲言又止小媳婦樣的秦北川揚了揚手機(jī)，“你怎么越來越跟個娘們兒似的磨磨唧唧……和解什么的也就一句話的事兒，不過高考之前咱們倆總避不過被各種類比，你叫我對一個競爭對手整天和顏悅色也不大現(xiàn)實。”

不知道為什么，那一瞬間他甚至覺得秦北川總是冷然沉著的臉上顯出一點哀傷。

這點脆弱的情緒讓唐澤多少有些不適應(yīng)，他噎了一下，把后面更毒舌的話吞回了肚子，他不知道這個對頭最近忽然抽什么風(fēng)，可他倆互看不順眼不是一天兩天了，他們好像天生就不對眼法，再加上各方面都相近，總是被長輩們拿來比來比去的，除非完全改變了心態(tài)，不然相處起來遇事兒總還是得吵。

他真心覺得怪沒必要的——不就是高中同學(xué)嘛，親近疏遠(yuǎn)的有什么打緊，世家的關(guān)系也從來不是根據(jù)他們的個人好惡來衡量的，就算今后他倆一直相看兩厭，秦唐兩家的利益聯(lián)盟也會穩(wěn)穩(wěn)的堅不可摧。

“對了，秦北川跟唐澤最后到底是個什么關(guān)系？”瀟灑地把人扔在身后的唐澤一邊往校門走一邊問741，“你就說他們倆是朋友，那意思后來這事兒還有轉(zhuǎn)機(jī)？”

“……”741可疑地沉默了一下，才含含糊糊地答道，“總之不會是什么敵人……多個朋友多條路唄還能怎么著……”

“不對，”唐澤在需要的時候總能變得擁有超出自己平時很多的敏銳，“每次說到這個你就用各種俏皮話來敷衍我，這個也不涉及透露劇情，你就把我倆的關(guān)系大致概括一下，怎么，也違背你的初始設(shè)定法則了？”

“那倒沒有……”

“到底有什么不能說的？”

“唉……”741無奈地嘆了口氣，“其實也沒什么，秦北川這個人我也不太了解，因為——原來的劇本兒里根本沒有這么個角色。”

“沒有？”唐澤一愣，隨即找到了理由，“那也不太奇怪吧，那劇本本來就是十幾年后發(fā)生的事，如果我們之后關(guān)系變淡的話，他不出現(xiàn)在我那時候的生活中也算正常。”

“不一樣，”741解釋，“你知道劇本人設(shè)的，他會給你這個主角的所有人際關(guān)系做一張詳細(xì)的表格，為了不出紕漏會把所有能想到的人都寫上去，秦北川就算跟你沒關(guān)系那也是秦家二少，實在不該半點消息都沒有。”

“那怎么回事，他活不到那時候？”

“我不知道，但確實……有可能。”

眼看著已經(jīng)見到了自家锃亮的黑色轎車，唐澤卻猛然剎住了腳步。

他方才不過是習(xí)慣性地胡謅，可任誰驟然知道這種事都不可能平靜的下來，他們現(xiàn)在不過是高中，十幾年后也才不到三十，而那個時候，這今天還活力四射試圖跟他修復(fù)關(guān)系的少年便已經(jīng)不在了？！

他們倆說到底也不過是有點兒孩子之間的小矛盾，甚至就像741說的，對頭做得久了對對方不可能沒點兒惺惺相惜，要說關(guān)系，秦北川也算是“外人”中現(xiàn)在他走得最近的一個了。

一時間唐澤站在那兒心亂如麻，他再一次清醒地認(rèn)識到這是一個真實的世界，而非劇本上枯燥的黑紙白字，生活在他身邊的每一個人都有獨屬于自己的人生和夢想，他們并不是專門為了什么劇情而存在的。

因此，方才741說的那些話就格外讓人難以接受。

系統(tǒng)嘆了口氣：“你也不要想太多，十幾年后的事兒誰都說不準(zhǔn)，我剛才也只是說到一種可能，況且就算真是那樣，也不是沒有補(bǔ)救方法。”

“什么？”

“關(guān)鍵點還是在你身上嘛，男主大人，如果你給他一個清晰的角色定位，讓他在你今后的人生當(dāng)中變得不可或缺，那世界意志為了幫助你完成任務(wù)，也會盡量保全重要人物的性命的。”

唐澤皺起了眉頭，有點兒不能接受這種說法：“他們可都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什么情感小游戲的道具。”

“有區(qū)別嗎，”741語帶嘲諷，“難道你沒有聽說過‘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在世界意志的眼里，你們所有人都是為了完成任務(wù)的工具，只不過你這一個特別重要，才會讓你的需要稍稍影響他的行為罷了——不要鉆牛角尖，你要做的是利用這種優(yōu)勢，而不是敵視此類特權(quán)。”

“……”

“哥哥！”

他們站在原地的時間似乎有些久，安安靜靜停在路邊的車子被降下了窗戶，露出一顆等得不耐煩的小腦袋，“哥哥快來，我來接你回家啦！”

“火火？”唐澤吃了一驚，隨即看見那小孩兒索性開了車門蹦蹦跳跳地向他跑過來，才露出一個無奈的寵溺表情，“你怎么來了，學(xué)校……哦對，你們放學(xué)早來著。”

唐焱蹦達(dá)過來一把抱住他的腰，仰臉開心道：“陳叔叔說你今天能早點回家，我就跟他一起來了。”

“陳叔叔？”唐澤摸摸他的頭頂，聞言皺起眉頭，“我們家的司機(jī)不是姓李嗎，今天帶你來的人是誰？”

唐焱眨眨眼，也說不清楚這個：“就……就是陳叔叔呀，他是今天新來的，人特別好。”

“741，這是劇情中有的什么安排嗎，按道理講我們家不可能隨便換司機(jī)，就算換了家里人也不可能不跟我招呼一聲。”

“我也……不知道，”741汗顏道，“要我說多少遍，現(xiàn)在離劇情開始還早得很，誰知道你在劇本兒之前都經(jīng)歷過什么啊……十年后你都不用司機(jī)了。”

說話間，唐澤已經(jīng)拉著弟弟來到了轎車前，他沒上車，而是敲敲駕駛座的窗戶，示意那個新司機(jī)下來。

“怎么了，大少爺？”

“你是什么人？”唐澤按著唐焱的肩膀，把他的半個身子藏在自己身后，“怎么忽然換人了，原來的司機(jī)呢？”

那個姓陳的男人微微躬著身子笑道：“我是唐家的園丁，老李今天不舒服，讓我先來接您回去。”

“園丁？”唐澤挑高眉毛，“不說我從來沒見過你，你這雙手每天拿的可不像是花鋤……我不坐專職司機(jī)之外的人開的車，你回去吧，我?guī)Щ鸹鹱罔F，反正今天這時候人也不多。”

“這……”

“回去吧，不算你的工作失誤。”

唐澤一直提防著對面這個看上去總有些不大對勁的男人，可沒想到他動作能這么快。

這地方荒涼得很，四下無人，男人見事情已無轉(zhuǎn)機(jī)之后面色猛然一變，出手如電地向他身后的唐焱抓去，另一只手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格擋，讓唐澤根本無從反抗。

……唐澤才不會反抗呢，以他的身手，想干嘛都是給人家送菜的。

他猛然拽著唐焱向后一仰，然后轉(zhuǎn)身就跑。

那男人冷哼一聲，也不出言阻止，而是直接拔腿追了上去。

唐澤本來跑得便不算快，再加上還拖著個孩子，速度更是減慢了不少，因而即使占了先機(jī)，卻仍是不敵那人速度，此時周圍荒涼得很，他為了往那人反方向跑更是遠(yuǎn)了校門口的方向，委實是叫苦不迭。

未及兄弟兩個便被人家輕而易舉地后發(fā)先至，那人手里不知什么時候多了一個小小的針管，赫然便要往唐焱脖子上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