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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這才看清,在花花綠綠的蟒蛇內臟中不停顫動的人形生物,竟然是一個長發女人。只是現在的她不僅衣衫襤褸,身上和臉上也有多處被蟒蛇胃液腐蝕的痕跡,看上去猶如沾滿黏液的厲鬼。
依然蠕動著的女人,嘴里發出“嗬嗬”的聲音,很顯然已經失去了說話的能力,甚至連一只眼睛的瞳孔也被腐蝕掉,只剩下一片缺了一角的眼白。
但我們依然被這女人強大的生命力所震驚。
要知道從地上蟒蛇的腐爛程度看,它死掉應該有兩三天了,也就是說這女人很可能被這巨蟒吞吃了至少有兩三天的時間。
換成普通人,別說兩三天,恐怕兩三分鐘都堅持不了,因為被蟒蛇當作食物獵殺的過程極為痛苦,有可能在被吞吃前就被巨蟒纏繞,渾身骨骼斷裂而死。
即便僥幸逃過了最初被纏繞致死,在被蟒蛇吞吃的過程中,全身的骨骼內臟都會受到巨蟒頜骨極大的壓迫,最后將食物活生生拉長。否則不過八九米長的蟒蛇,原本也不過人的大腿粗細,怎么能夠吞得下一個人去?
看著在地上掙扎的詭異女人,一時間誰都不敢上前去幫助她。最后還是葉凌菲看不過去了,將放在背包里的一件換下來的濕衣服扔了過去,剛好遮住女人半裸的身子。
“這女人不太對勁。”肖蝶警惕地握住手中的匕首,深吸一口氣說。
“誰都看得出來。問題是接下來怎么辦?是放著她不管,還是帶著她一起?抑或是我們退出去找人來救她?”我苦笑著道。
“你們看她的肩膀。”葉凌菲指著女人的左肩說。
我這才發現,女人左邊肩膀上,有一團模糊的文身,之前我還以為是一截蟒蛇內臟沾在上面,現在看來,這竟然是一個青色的文身符號。
這個符號十分古怪,就像是一個刻畫著不知名文字的印章。“這是巴蜀圖語的符號,應該是一個數字。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很可能是數字‘5’。”肖蝶看著女人左肩的符號,臉上露出一絲凝重。
很顯然,這個符號對于她來說并不陌生,要不然也不會一眼認出來。
數字符號“5”,還是用巴蜀圖語寫成的,而且做成印章的模樣,這到底代表著什么?
前些日子我也曾潛心研究過這種只流傳于古蜀時期的神秘語言,知道巴蜀圖語實際上是三個部分組成。一般用于青銅器的巴蜀符圖,用于武器的巴蜀戈文和用于印章的圖語,合在一起才構成真正的巴蜀圖語。
眼前的詭異女人肩膀上是代表著數字“5”的印章狀的文身,很可能就是屬于巴蜀印章的一種。打上了這樣標記的女人,又具有遠超常人的生命力,怎么看都不是普通人。
那么,她是如何出現在這里的,又是怎么被巨蟒所吞食,她的存在,和秦峰的突然失蹤是否有什么聯系?
這些我們都不得而知。可是看著依然在地上不停痛苦抽搐的女人,又覺得有些心有不忍。
最后還是葉凌菲看不過去了,拍板說道:“不管怎么說,都是一條人命,先救了再說。”
我們想想也是,眼前的女人雖然來歷可疑,可畢竟是一條人命,就算有什么古怪的地方,也先救人然后再仔細探尋她的來歷。
女人身上散發著巨蟒胃液的酸臭和腐爛味道混雜在一起的惡心氣味。葉凌菲走上前去,強忍著不適用了一大包紙巾擦拭掉女人身上的蟒蛇胃液,然后幫她穿上衣服。
這個過程中阿華的槍口一直有意無意地對準了這女人的腦袋,只要她表現出對葉凌菲的攻擊性,我估計阿華會毫不猶豫地開槍。
肖蝶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掏出銀色的金屬盒子來,然后從里面取出一支藍色的藥劑。
這種藥劑早已經見慣不驚了,擁有極強的愈合能力。不過按照先前那幾個外國人的說法,我和葉凌菲、秦峰三人身上已經被注射了某種活性金屬制作的納米生化液,是專門針對我們身上的特殊血脈和這種強效愈合藥劑的。
因此這藥劑對我們的作用已經很小,只有肖蝶和阿華能夠使用,現在用掉一支,也不是不可接受的事情。
藥劑緩緩注入女人的動脈。這種藥劑因為效力極強,不宜采用一般的靜脈注射,動脈注射能讓藥劑更快發揮效果。
過了幾秒鐘后,女人還剩下的一只眼猛地瞪大,嘴巴也張開到了極限,狠狠地吸氣。接著她額頭和臉、頸部的血管開始凸起,就像皮膚下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蚯蚓。
這樣的反應讓我們幾人都有些吃驚,要知道這藥劑的效力雖然十分強大,但是一直以來卻沒有發現什么副作用。
看她的樣子,似乎更像是注射了那種能夠短時間內提升人體潛能的紅色藥劑。不過想來肖蝶不會這么粗心大意,何況藥劑的顏色我們也是親眼看到的,是藍色的無疑。
幸好,大約半分鐘后,女人身上暴起的血管開始漸漸平復下去,呼吸也漸漸恢復了正常。這個時候,她身上和臉上露在空氣中的皮膚,開始了肉眼可見的恢復。
之前她身上的皮膚至少有兩成被巨蟒的胃液腐蝕,有的地方甚至能看到溶解了一小塊的紅色肌肉,看上去猙獰恐怖,和恐怖片中半腐爛的僵尸差不多。
尤其是她的臉上,受損最嚴重的左臉除了眼球被腐蝕瞎掉一只外,左邊臉孔更是有一個硬幣大小的恐怖孔洞。孔洞上下又有幾根沒有完全斷裂的肌肉纖維組織相連,甚至能透過這個孔洞看到女人的牙床和口腔。
藥劑的力量不僅僅是作用于她的皮膚,連她臉上的恐怖傷口也開始緩慢地恢復。肉芽不停生長糾纏,帶來的癢痛讓女人似乎忍不住要用手去抓扯,幸好被走上前去的肖蝶給制止住了。
很快女人身上的大部分傷勢都恢復正常。大概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強效的藥劑,阿華的臉上露出震驚的神色,看向肖蝶的目光,更是多了幾分渴求。
我們當然明白他渴望的是這種效果非凡的藥劑,而不是對肖蝶這個人。之前阿華作為一名稱職的保鏢,看向肖蝶的時候完全是目不斜視。
“這次任務完畢后,我會贈送你一支這樣的藥劑作為報酬。”肖蝶也看出了阿華的意圖,當即說道。
阿華狠狠地點頭,咧開嘴笑了。大概對于他們這樣的退伍特種軍人來說,沒有什么比這種強效恢復的藥劑更具有吸引力。作為一個與危險打交道的保鏢,有時候多出這樣一支藥劑,就多出一條命來,他比普通人更加明白這藥劑的珍貴之處。
女人身上的傷勢恢復得差不多了,只有臉上依然留下些難看的疤痕,像燒傷后又愈合的痕跡。并且被腐蝕的左眼也未能重見光明。
這已經算是恢復得很不錯的,畢竟這藥劑也不是萬能,無法做到連瞎掉的眼睛也在短時間內愈合。
“謝……謝謝。”女人開口說道,聲音有些沙啞,應該是原本受損的聲帶還沒有完全恢復正常。
“你是誰,怎么會被蟒蛇吃掉的?”葉凌菲問道。
女人剩下的一只眼中露出迷茫的神色,似乎在努力回想什么,可過了半天,卻似乎什么也想不起來,眼中更是透出一絲恐懼。
“怎么,想不起來了?”我問道。
女人點點頭,下意識地靠近了葉凌菲,似乎站在葉凌菲身邊,能帶給她一絲安全感。
看她的神色不似作偽,我們也不再強迫疑似失憶的她去回想先前到底發生了什么。不過接下來的詢問中我們發現她連自己的名字都不記得了,看來真的有可能是完全失憶。
“如果她真的被蟒蛇吞吃了兩三天的時間,那么這樣長的時間即便因為某些原因僥幸沒死,可大腦長時間缺氧,足以讓她的腦部產生永久性的創傷,造成失憶。”肖蝶遺憾地說。
肖蝶曾是鐵幕中最精銳的心理學專家,精通催眠術,對于腦科學方面的知識自然也掌握得非常多,因此她這樣說還是比較權威的。
“既然她完全想不起來自己是誰,肩膀上的巴蜀印章符號又代表著數字5,那么就暫時叫她five吧,反正都一個意思。”葉凌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