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婆婆……”黎枝枝輕輕吸氣,眨了眨眼睛,小聲哽咽著道:“我好冷啊。”
即便那時是盛夏,被冷水淹沒的絕望感仍舊揮之不去,每每回想,黎枝枝都有一種手足麻痹的錯覺,仿佛她依然躺在那冰冷的池底……
“哎,”王婆子誤會了,連忙幫她把被子拉了拉,嗔怪道:“想是您夜里睡覺不老實,踢了被子著涼了。”
黎枝枝搖搖頭,卻也沒辯解,默默地將被子拽得更緊,低著頭發呆。
忽然,一只溫熱的手落在她的肩頭,黎枝枝下意識抬起頭,對上王婆子憐憫的目光,她像是在斟酌著措辭,小心勸道:“小姐別難過了,老婆子昨天就和您說過了,您初回府中,和夫人老爺還不熟悉,等以后就好了。”
什么……?
黎枝枝一開始沒明白她的意思,很快,她反應過來,原來對方是在擔心她難過,黎枝枝有些啼笑皆非,若說上輩子,因為黎岑和黎夫人的冷淡態度,她確實會難過,但是現在不會了。
他們不配。
黎枝枝沒有多加解釋,只是眨了眨眼,望著王婆子,語氣誠摯地道:“婆婆,謝謝你,在這世上,大概只有你對我最好了。”
這不是假話,無論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王婆婆確實是為數不多愿意對黎枝枝好的人,她心里都是記得的。
王婆子哪里知道其中緣由?她只是府里一個下人罷了,聽了這話既覺得熨帖,又有些不知所措,連連道:“小姐這話說得,老婆子我也沒做什么……”
話雖如此,她到底很高興,對黎枝枝的態度愈發好了,和和氣氣地道:“小姐生了病,我這就去稟報老爺和夫人,叫個大夫來給您瞧瞧。”
她說著就要往外走,誰知黎枝枝卻拉住她,仰著頭道:“別去了,婆婆,不要緊的。”
王婆子訝異道:“那怎么行?”
黎枝枝搖搖頭,道:“只是水土不服而已,沒什么關系,我初回府中,不想給爹爹和娘親添麻煩。”
聽了這話,王婆子愈發覺得她懂事,心疼道:“小姐真是傻孩子,病了就該看大夫啊,這怎么能叫麻煩呢?再說了,晚兒小姐從前經常生病呢,也沒見夫人和老爺說什么,還不是照樣捧在手心里。”
黎枝枝垂下眼,掩去眸中的諷色,輕聲道:“那怎么能一樣呢……”
是啊,那怎么能一樣呢?
黎岑只顧自己的面子,耳根子又軟,從不管這些內宅事,只要不給他丟人就行,黎夫人一心盼著黎素晚能攀高枝,飛上枝頭變鳳凰,好給她長一長臉,黎枝枝算什么?
他們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只有黎枝枝這個可憐蟲,被悄無聲息地淹死在了冰冷的池水中。
興許是老天爺憐憫她,又給了她重活一次的機會……
黎枝枝抬起頭,對王婆子露出一個微笑,好聲好氣道:“婆婆,我心里有數的,這只是小病,我不想讓爹爹娘親擔心 ,熬一碗姜湯喝就好了,求求您啦。”
“你這孩子,”王婆子嘆了一口氣,憐惜道:“那好吧,我去給你熬姜湯來。”
黎枝枝笑笑,上輩子她也是病了,王婆子去稟告黎岑與黎夫人,確實請了大夫來給她治,但是不知怎么,黎素晚病得更厲害了,過了幾天,府里突然起了謠言,說黎枝枝和黎素晚八字不合,命格相沖,黎素晚會被克死。
于是黎夫人愈發討厭黎枝枝,還去請了高人算命,高人說,黎府原本只能有一位嫡出小姐,現在多了一個,自然會爭斗,所以兩個人都生病了,言下之意,只有病死了一個,另一個才會康復。
黎夫人信以為真,忙問有沒有辦法破解,那高人掐算了半天,又收了一筆銀子,才給出解決之法,讓黎府對外稱黎枝枝是遠房親戚家的孩子,做個表小姐,如此一來,就不會相沖了。
從那一日起,黎枝枝就成了名不正言不順的表小姐,父母皆逝,前來京城投奔,黎家收養她,將其視若己出,此舉還為黎岑贏得了不少贊譽,說他仁義。
呵,如今想來,真是諷刺。
作者有話說:
女主奮起啦!
第三章
王婆子打了水來讓黎枝枝洗漱,正是清晨時候,陽光從窗隙透進來,明亮干凈,木盆里盛了清水,水波一層層漾開,那種被淹沒的窒息感又來了,臨死前絕望的掙扎在黎枝枝腦中一幕一幕閃回,清晰無比,她站在原地,手足僵硬,幾乎不能動彈。
王婆子不知究竟,疑惑道:“小姐,怎么了?”
“婆婆……”黎枝枝勉強笑了笑,輕聲道:“能勞煩您幫我絞一下帕子么?”
王婆子聽了,倒也沒說什么,忙替她絞了帕子遞過去,看著黎枝枝擦臉,只覺得她有一些變化,和前幾日不一樣,可具體哪里不一樣,又說不上來了。
梳洗過后,黎枝枝又看見那些被剪爛的換洗衣裳,臟兮兮地堆在一處,黎府的下人再如何,也不至于這樣針對她,背后自是有人指使,只可惜上輩子黎枝枝什么都不知道。
她默默地補好了衣裳,在村子里的時候,破了的衣裳補一補仍舊能穿,不算什么大事,只是沒想到黎岑見到之后,十分不悅,近乎責備地讓她把那些衣裳都扔掉,還說這是黎府,不是什么鄉下地方,讓她摒棄從前不雅的習慣,好好學一學規矩和禮儀,不要丟黎府的臉。
黎枝枝伸手拎起一件衣裳看了看,很尋常的粗布衣裳,說不定黎府的下人都瞧不上,但這是黎枝枝最好的一件了,倒也算幸運,沒臟,只在襟口處被剪了一刀。
王婆子也瞧見了,哎喲一聲,道:“這是怎么了?小姐的衣裳——”
黎枝枝垂下眼,道:“昨天拿回來就這樣了,沒關系。”
她說著,將衣服抱在懷中,強打精神對王婆子笑道:“麻煩婆婆給我找些針線來吧。”
王婆子頓時明白了,她欲言又止,念叨了幾句不像話,又去取針線來,替黎枝枝縫好,一邊絮絮道:“我一會就去稟報夫人,小姐回府了,總要做幾身新衣裳的。”
黎枝枝這次沒有拒絕她的好意,因為王婆子去稟了也沒用,黎夫人現在壓根沒把她的事放在心上,她甚至不想聽別人提起黎枝枝的名字。
王婆子的針線活兒很好,但即便如此,襟口還是有一道明顯的縫線,黎枝枝倒也不在意,將衣裳換上了,對她道:“婆婆去忙吧,我自己在府里轉轉。”
王婆子勸她好好休息養病,黎枝枝表面乖巧答應了,待對方一走,就溜了出去,她特意從僻靜的角門出府,外面是長街,穿過這一條街,到了盡頭,再過一座橋,就是東市,這里行人熙攘,走貨的,擺攤的,雜耍的,比比皆是,叫賣聲此起彼伏,一派熱鬧非凡。
橋頭有個算命的攤兒,坐了一個瞎眼的道士,黎枝枝在他面前停下,那道士似乎察覺到了,道:“算卦十文,童叟無欺,概不二價。”
黎枝枝笑了笑,取出一個銅板,扔進他面前的小竹筒里,發出叮當的脆響,道:“道長,我想跟你做一筆買賣。”
那瞎眼的道士:“貧道只算卦。”
“十兩白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