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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燁沒頭沒尾來了這么一句,然后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轉(zhuǎn)身離開了。
王滇頓時松了一口氣,然后使勁擦了擦自己的手和脖子,作為一個有潔癖的人,梁燁對他又捏又摸簡直就像被蟑螂爬了一身。
死變態(tài)。
他冷著臉從床上起來,四肢百骸的酸痛似乎無處不在,他甚至能感覺到那只蠱蟲在他皮膚底下緩慢地游走……待他整個人都泡進了浴池的冷水里,才勉強冷靜了下來。
就算他跟梁燁連指紋都一模一樣,是什么異世界的另一個自己,他也絕對不可能跟這種瘋瘋癲癲的人和睦相處,要搞清楚梁燁的目的,把這蠱蟲除掉,明日上朝還得……王滇暴躁地罵了句臟話。
要不是這該死的穿越,城東那塊地這時候已經(jīng)可以開始動工了!他明明應(yīng)該坐在辦公室里簽文件看股票開會加班而不是在這種屁都沒有的落后時代想著怎么活下去!
——
月明星稀,梁燁蹲在地里拔青豆地里的雜草,充恒坐在樹上啃御膳房晚上剛鹵好的豬蹄子。
“不是主子你給他下的蠱嗎?”充恒以為他說錯了。
梁燁拍了拍手上的土,罕見地沒有笑,他不笑的時候簡直跟王滇一模一樣,帶著股生人勿進的疏離,“朕……我覺得他身上很香。”
“主子,你不會給他種上情蠱了吧?”充恒猛地直起身子,覺得大事不妙。
“情蠱又沒學(xué)會。”梁燁很不講究地坐在地里,有一搭沒一搭地薅著手底下的雜草,“一靠近他就覺得很餓。”
充恒又不懂了,不過看樣子他主子也沒懂,“主子,你把番薯苗給薅了。”
梁燁搓了搓手指上的泥巴,又扒拉了個坑把苗給種了回去。
“主子你看見他是不是跟我看見豬蹄一樣?”充恒試圖幫他解決問題。
梁燁舔了舔有些干澀的嘴唇,沒搭腔。
充恒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要不還是把他殺了吧。”
梁燁從地里站起身來,“朕不喜歡吃豬蹄。”
充恒沉默了片刻,低頭吭哧吭哧啃自己的豬蹄,梁燁從草堆里摸出把小鋤頭來,指著墻邊那塊地,喜氣洋洋道:“朕決定在那里種上棵橘子樹。”
——
王滇剛醒沒兩天就開始上早朝,干坐著既不能用意念殺了梁燁,也沒辦法取走身體里的蠱蟲,還不如找些事情做。
戶部和工部因為賑災(zāi)銀子的事情最近吵得熱火朝天,又因為百里承安是禮部的人,又把禮部牽扯了進來,整個議事殿都亂哄哄的。
其實也不是什么難辦的事情,歸根結(jié)底就是戶部拿不出這么多銀子來,事實上國庫被分成了兩半,大頭被內(nèi)朝那幫人拿著,戶部就是想真想給也給不出來,戶部尚書許修德跪在地上哭窮,“陛下,真不能再給了,河西郡那就是個無底洞啊!”
“許大人這話說得有意思,河西郡是我梁國的土地,賑災(zāi)賑得是我梁國子民,什么叫無底洞?”
“你以為我不急!不信你跟我去看看國庫里還剩多少銀子!”許修德氣得直打哆嗦。
王滇靠在龍椅上安靜地聽著,椅背有點硬,靠得也不怎么舒服,他至今沒有見到過太皇太后本人,內(nèi)朝的情況直到現(xiàn)在都沒摸清,外加上回來的梁燁這個定時炸彈,他暫時還不太想動內(nèi)朝。
但百里承安冒著生命危險去打了頭陣,河西郡好不容易安定下來,數(shù)十萬人等著錢糧救命。
洪災(zāi)過后就容易有疫病,荒年,產(chǎn)不出糧食就有流民,流民一多就要造反,造反要動兵,兵部那群人和朝上的十幾個將軍還嗷嗷等著要錢要糧,他拖了一個月,再拖怕是不成。
王滇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會被錢給難住。
要跟太皇太后開口嗎?王滇垂著眼睛,想起那些被送到御書房的粥,又想了想數(shù)十萬人是什么概念。
最關(guān)鍵的是,如果他撒手不管,太皇太后那邊會管嗎?
王滇敲了敲椅背,鬧哄哄的大殿里倏然一靜。
“散朝。”王滇起身,留給他們一個冷酷的背影。
“陛下!”
“陛下,臣——”
“等等陛下!”
王滇沒管后面的呼喚聲,大步走進了后面的寢殿,云福亦步亦趨跟在他身邊,“陛下,去御書房嗎?”
“不去。”王滇頓了頓,“你讓人去找找朕身邊那個充恒在何處。”
“是。”云福吩咐人去找。
王滇看著案幾上的那些報表和統(tǒng)計圖,現(xiàn)在梁燁回來了,那自己現(xiàn)在充其量就是個代總經(jīng)理,董事長老太太擱后宮里沉著氣靜觀其變,總經(jīng)理皇帝在邊上發(fā)瘋,他找老太太也找得,但這老太太很可能比梁燁還要難纏。
不越級,那還是得找梁燁。
他就不信收拾不了這個瘋子。
充恒帶著他七拐八拐到了處僻靜的園子,碎雪園這名字聽著就不怎么吉利,結(jié)果一進去是鋪天蓋地的紅,張揚熱烈,芍藥香氣幾乎要將他整個人裹進去。
去他娘的碎雪園。
王滇覺得這園子跟它的主人一樣神經(jīng)病,充恒把他送到門口就不見了蹤影,王滇頂著太陽往花叢里邊走了許久,緊接著后腰就被什么東西戳了一下。
他猛地轉(zhuǎn)身,就看見梁燁躺在花叢里支著腦袋懶洋洋地沖他笑,一張俊臉在濃郁的殷紅里格外惹眼,他手里拿著根不知道從哪里撿來的枯樹枝,撩賤似的戳著王滇的后腰,“再走兩步就踩到朕了。”
王滇見他這副懶散悠閑的模樣沒來由一陣憋悶,他天不亮就起來開朝會被群老頭子吵得頭昏腦漲吵到日上三竿,本該上朝的正主在這里賞花曬太陽。
“充恒說你找朕?”梁燁手里的樹枝靈活地撩起他衣袍的下擺,黏黏糊糊地搭在王滇的小腿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抽著,跟耍流氓似的往他大腿根上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