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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年僅十四歲便連中三元的文彬公子???”有學生瞬間激動起來,“我曾拜讀過他的長安策!針砭時弊,洋洋灑灑,曠世杰作!”
“那可是當年六公子之首……不世出的天才……”
“百里大人竟然在南遠縣!”
“……我朝最年輕的尚書郎……未來的宰輔之材……”
對于讀書人而言,百里承安已不僅是百里承安,更像是一個遙不可及但又近在眼前的榜樣和理想,沒有讀書人不想成為百里承安那樣的天才,可惜天才注定鳳毛麟角。
百里承安聽著他們熱切的議論聲心如止水,他搭在城墻上的手指輕輕點著粗糲的石面,看向遠處的蒼穹,數不清的星子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卻又連接成了一片浩瀚銀河。
自南遠縣延伸向北千余里,便是大都。
王滇躺在床上枕著胳膊,透過大開的窗戶看著黑漆漆露不出半顆星星的天,心情沉悶。
胸也悶。
梁燁半邊身子都霸道地壓在他身上,熱烘烘的仿佛塊燒碳,臉貼在他頸窩里一呼一吸十分有規律——睡得十分安詳。
剛開始他試圖跟梁燁解釋,兩個大男人睡一張床應該保持禮貌且美觀的距離,但他忘了梁燁這個神經病是不會跟他講道理的,這個王八蛋只會自己怎么舒服怎么來。
“睡覺?!绷簾畈粣偟嘏牧伺乃难?,“你的呼吸不平穩,吵到朕了?!?
王滇額頭的青筋狠狠蹦了蹦,“你想壓死我么?”
梁燁打了個哈欠,腦袋擱在他頸窩了蹭了蹭,“你蠱蟲游到脖子這里了,朕幫你把它咬出來。”
“什——等等!”王滇一驚,趕緊捂住他躍躍欲試的血盆大口,“你腦殘嗎咬出來!你怎么不干脆咬死我!”
梁燁笑得渾身都在抖,“朕嚇你的,腦殘是什么?”
“夸你聰明?!蓖醯嵝睦鄣厝鲩_手,費勁巴拉地把他推開,轉身背對著他閉上眼睛,企圖麻痹自己。
就當養了只瘋狗,人怎么能跟狗一般見識,不要跟狗較真……
等他好不同意念叨出一點困意來,后背忽然貼上了個結實滾燙的胸膛,梁燁跟狗熊抱木頭一樣把他扒拉進懷里,固執地把鼻子放在里他后頸最近的地方,才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睛,心滿意足道:“你也挺腦殘的?!?
“咳咳咳!”王滇被自己嗆了一下。
“朕從小到大從未看過奏折,如今為你破例。”梁燁大概被自己感動得不行,頗為感慨道:“也就是仗著朕寵愛你?!?
王滇覺得自己確實是個腦殘,他在黑暗中被梁燁這幾句略帶無奈的話給雷得外焦里嫩,逐漸驚恐,“梁燁,你是不是喜歡男人?”
梁燁抱著他嘖了一聲,冷笑道:“朕非斷袖,收起你那骯臟的心思?!?
王滇抽了抽嘴角,忐忑不安地勉強放下心來,“那就好?!?
黏糊點……就黏糊點吧,反正是另一個自己,抱著就跟左手摸右手差不多——個屁!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從窗外照進來,細小的灰塵在光里沉浮,王滇緩慢地眨了眨眼睛,腿上傳來了某種奇異的觸感。
梁燁身心舒暢地睜開眼睛,還故意往他身上蹭了一下,驕傲道:“羨慕吧?讓朕看看你有沒有——”
話還沒說完手就要往他褲子里伸。
“我操!”王滇連滾帶爬從床上蹦了下來,第一次自己穿中衣和外袍如此迅速流暢。
梁燁在床上支著頭好整以暇地盯著他笑。
王滇穿好衣服憤怒地拂袖而去。
充恒從窗戶外面抱著劍倒掛下來,“主子,昨晚睡得好嗎?”
“好。”梁燁拖長了聲音,“朕從未睡得如此安穩暢快?!?
“但王滇好像生氣了?!背浜阌悬c擔心,“主子,你不要太過分,把人欺負跑了。”
“他跑不了?!绷簾钭饋砩炝藗€懶腰,“走,去應蘇坊吃早點?!?
這是王滇第一次見到古代真實的坊市,長街十里,酒肆食鋪,車水馬龍,挑著擔子吆喝叫賣的小販,招攬生意的商人老板,領著孩子出來吃飯的婦人,成群結隊匆忙上學的少年,連空氣里都彌漫著炊煙和油炸小食的香氣。
擠擠攘攘,匆匆忙忙,卻又生動鮮活,好不熱鬧。
他低頭去看腳下光滑的青石板,對旁邊的梁燁道:“梁國建都已有百年,大都是最繁華的城市,如今人口愈多,擴建是遲早的事情?!?
梁燁抬手按了按他臉上的面具,“你這張新臉不好看,太丑了,還是原本的好看,俊美無雙。”
“自夸也要有個限度?!蓖醯岢榱顺樽旖牵ь^看向街邊的攤子,“你可知商人如今賦稅幾何?”
梁燁癱著臉盯著他,“帶你出來是吃飯的,不是微服私訪。”
“稅賦是充實國庫的根本,民富才能國強?!蓖醯岚欀嫉溃骸斑^重或者過輕的稅賦都不利于國家長久的發展,不過現在的梁國還是以農業為根本,跟發展商業比起來,先提高糧食的產量才是重點,等以后或許可以改革科考,搜羅一些精通農務的專家上來——唔!”
梁燁往他嘴里塞了個軟糯清甜的東西,他下意識地咬了一口,還挺好吃。
“甜嗎?”梁燁問他。
“還行?!蓖醯崽蛄颂蜃齑缴系脑?。
梁燁挑了挑眉,把剩下的一半塞進自己嘴里,嫌棄道:“難吃?!?
“真不講究。”王滇話音未落,飛快地往旁邊一躲,“休想抹我袖子上,你又不是沒帶帕子!”
梁燁捻了捻指腹上的碎沫,高冷道:“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