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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息。”梁燁涼涼地瞥了他一眼。
充恒心不在焉地點頭,支棱著耳朵去聽那琴聲,雖然聽不懂是什么曲子, 卻聽得津津有味。
梁燁負手往前走, 充恒趕忙跟上, “主子,再聽一會兒吧。”
“你又聽不懂。”梁燁說。
“可我媳婦彈得好聽。”充恒說。
梁燁無情道:“談亦霜是我爹的妃子。”
“可主子你爹死了。”充恒說。
梁燁:“…………”
充恒開心道:“她就可以做我媳婦。”
梁燁氣悶, 不是很贊成, “她比你大十六歲。”
“我知道。”充恒抱著劍, 高高的馬尾在空氣中劃出漂亮的弧度, 朝氣蓬勃的臉上滿是自信, “我今年十七, 明年就十八, 再過兩年便及冠,就是大人了,到時候主子你去幫我提親。”
梁燁背著手扭過頭來看他,“你腦子是不是缺根筋?”
“不缺。”充恒手賤地薅了把草捏在手里團成球,“主子,你今天不是跟王滇批奏折嗎?怎么有空來這里?”
梁燁瞥了他一眼,“跟你說了也不懂。”
“你不跟我說怎么知道我不懂?”充恒拿著草團子砸他的腳后跟,“主子你跟我說說,我給你出主意,是不是王滇又不聽話了?”
梁燁蹙眉道:“王滇他……”
充恒好奇地支棱起耳朵。
“朕同他……”梁燁看著充恒清澈又懵懂的眼神,又想了想他迄今為止只會送花的愚蠢行徑,默默住了嘴,“算了,你自己玩去吧。”
梁燁話就說了個開頭,充恒好奇地抓心撓肝,抱著劍像只小尾巴一樣跟在他身后,“主子,主子,你別說話說一半,王滇到底怎么了?”
早知道昨晚他就跟著一塊去了,好歹還能聽個墻角什么的。
梁燁停下了腳步,沉聲道:“王滇不喜歡朕。”
“那不是很正常嗎?王滇本來就不喜歡主子你,他一開始就想殺你。”充恒理所當然道:“要不是留著他有用,主子你不也打算殺了他么,要他喜歡你作甚?”
梁燁扯了扯嘴角,“有道理。”
充恒驕傲地點了點頭。
“這兩日楊無咎便會去黑甲衛,你按計劃行事,這幾日少來朕眼前晃悠。”梁燁道:“滾吧。”
“哦。”充恒不太放心道:“那提親的事——”
“等你及冠再說。”梁燁沒好氣地擺擺手。
于是充恒便干脆利落地滾了。
——
沒有梁燁在旁干擾,王滇奏折看得飛快,甚至還做了份報表出來,等他見完了魏萬林,才終于有空閑下來。
然后不可避免地想起了梁燁。
“云福。”他喊了一聲,云福便麻溜地跑了進來,“陛下,您有何吩咐?”
“把那張桌子扔了。”王滇指了指不遠處的那張寬大的桌子,糟心道:“在這兒礙眼。”
云福察言觀色一絕,果斷沒有再問,叫了幾個小太監來將那張桌子從書房搬走了,王滇心里堵著的那口氣才算勉強順了一些。
一頓晚飯吃得頗有些沒滋沒味,明明菜色比中午豐富了不少,更沒糟心玩意兒明里暗里拿他試毒,但就是吃得不痛快。
毓英在旁邊侍立著,“陛下可是有心事?”
王滇將筷子放下,剛想開口,但又想起毓英是梁燁安在自己身邊的人,頓時沒了說話的欲望,“去御花園。”
御花園占地極廣,其間亭臺水榭、曲廊假山、池塘湖泊與園林造景數不勝數,王滇穿越這么久有事沒事就來逛,一直到現在都沒逛遍,他倒是很喜歡晚上來這邊散步。
今日他心情不怎么好,走得便遠了一些,不知不覺便到了處水榭,不遠的地方有一大片竹林,他借著月光看了會魚,便順著曲折的回廊下去,進了那片竹林,毓英和云福帶著十幾個宮人不遠不近地跟著,倒也安全。
月色清冷,竹影婆娑,晚風穿林拂葉而來,隱約挾著簫聲,古樸厚重,略帶肅殺之意,王滇停下腳步,便見一白衣公子坐在輪椅上,眉眼清俊淡漠,瞧著比那月光都要冷上三分,抬眼冷冷清清朝他看了過來。
簫聲戛然而止。
旁邊侍立的小太監看到王滇嚇了一跳,噗通跪在了地上,“奴婢見過陛下。”
白衣公子怔愣片刻,斂目垂頭,聲音卻冷淡得很,“草民崔琦見過陛下,草民腿腳不便,禮數不周,還望陛下恕罪。”
王滇抬了抬手,“無妨,是朕擾了崔公子雅興,卻不知崔公子為何在宮中?”
崔琦道:“草民來探望太皇太后娘娘。”
說完便垂著眼睛不再說話,倒是旁邊的小太監接話道:“回陛下,太皇太后她老人家病了,崔公子特意來看望,天色已晚,崔公子又體弱,娘娘不忍公子來回奔波,便讓公子在宮里多住兩日。”
“原來如此。”王滇坐在了旁邊的石凳上,絲毫不見外道:“那日在祭祖大典上匆匆一瞥,朕便覺崔公子不凡,奈何公事繁忙無空召見,今日卻在此處偶遇,可見朕與崔公子有緣。”
崔琦垂著眼淡淡道:“草民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