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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千盞選擇性地忽略掉他這句話,眨眨眼,看向他面前拆成零件后分辨不出本來模樣的鐘盤:“季總在修表?”
季清和這回干脆沒接話,他往后一倚,姿態輕松隨意地等著繼續看她發揮。
他不接茬,沈千盞只能跳過進度條,從包里拿出三款完全不同的手表:“我來修表,季總你看哪個你感興趣?”
季清和垂眸。
他面前擺著的三個表依次從兒童電子表、自動機械表到石英表。
他眉心隱約開始作痛。
他看了眼那款有些年代的兒童電子表,無聲抬眸。
明明沒有說話,那個眼神卻像在詢問:“你是在羞辱我?”
沈千盞扯了扯唇角,單手支著下巴,十分惡意地沖他做了個wink:“季總貴人多忘事,那晚恨不得把心掏給我,現在連修個表都不樂意?”
她往前寸進一步,勾勾小指頭,補充:“我這人特別現實,也特別功利。做不成合作伙伴,就只能做冤家了。”
第11章 第十一幕
沈千盞的腦回路簡單又粗暴。
季清和重復過兩遍“希望沈制片日后沒有需要求上門的時候”,這話第一次說的時候,沈千盞姑且當他是男人自尊心作祟,為了挽回顏面放得狠話。
老實說,她第一次聽的時候,的確沒當一回事。
畢竟上到資方爸爸,下到藝人經紀,平均每月都會如期發生一次,風雨無阻,從不缺席。
投資方有為了堅持藝術審美的,有為了后宮佳麗的,還有為了滿足自己掌控欲的,理由千奇百怪,應有盡有。
通常放完狠話最常見的操作就是撤資。
沈千盞也很干脆,違反合同的,告;塞了后宮的,踢;想掌控劇組架空她的,干。
她對待金主爸爸尚還游刃有余,藝人經紀就更別提了。
前兩天剛放完狠話,雙方都默契地決定老死不相往來了。過兩天,等沈千盞畫完餅,對方跟失憶了一樣,巴巴地帶著藝人履歷又來了。
她能怎么辦呢,只能假裝重歸于好,繼續拉黑啊。
季清和的情況與上面兩例稍有不同,他第二次提起這句話時,沈千盞認真了。
這狗男人,皮相好,功夫深,行動力也非一般的果決。
一句話能讓他重復兩遍,顯然是入魘了。這可能跟氣喘多深人有多爽一個道理?
沈千盞琢磨著,季清和八成是記了她“嫖資”梗的仇,又篤定符合她要求的鐘表修復師除他以外再沒合適人選,無論她怎么翻筋斗云始終翻不出他掌心的兩座大山。
季清和猜得沒錯。
投資方可以再找,符合她條件的鐘表修復師眼下的確只有他一人。
可真讓她放下身段去求季清和,她做不到。
女人該軟的地方從來不是尊嚴和底線。
這也是她為何這么抵觸和季清和合作的原因之一,鬼知道真合作了,她會不會又鬼迷心竅饞他身子。
而且朝夕對著個有過露水情緣的男人假裝無事,還要對對方的美色視若無睹,做坐懷不亂盞上惠……要不是迫于前勢無可心的人選,看她沈千盞做不做這么虧本的生意。
——
季清和抬眸,目光略帶審視地落在沈千盞的臉上。
從他認識沈千盞的那天起,這個女人就像時刻保持精致的花瓶,二十四小時都在維持她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觀賞性。
今天顯然更甚。
季清和從她深邃大地落日余暉的眼妝往下,留意到她特意顯擺的新指甲,最后停留在她的唇上。
她微笑著,三分挑釁,七分看戲。
明顯,是來砸場鬧事的。
他一哂,眸色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地拿起了那塊兒童手表。
手表表盤是銀邊圓形的普通材質,框底印著米妮,兩根指針一長一短全停留在了十二點。
季清和翻轉手表,打量了眼底蓋:“難為你去找這么有年代感的手表了。”他問:“二十年前的?”
沈千盞點了點下巴,“上一年級,我媽給我的禮物。”
季清和了然,他拉過一張皮革墊,隨手一裹,直接扔進工作臺的柜子里,表情冷漠,聲音冷淡:“修不了,你隨便去孟忘舟那重新拿一塊。”
他笑,一字一句擲地有聲:“我賠你。”
沈千盞:“……”這他媽是個狠人啊,還帶這么耍賴的?
她正欲爭辯,只聽他“噓”了聲,神情不耐,擺明了一副“你再胡鬧我就收拾你了”的妖孽表情。
沈千盞安靜了片刻。
拿修表惡心季清和的計劃……幼稚得像是蘇暫這種幼兒園級別的對手出的餿主意。
她突覺荊州已失,戰事已敗,她根本不是季清和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