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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未兩眼彎彎按下接聽鍵, 江幼怡略低的嗓音吹在顏未耳側,像根羽毛撓著似的, 酥酥癢癢的:剛到家?
對啊, 我鞋都還沒換。顏未笑著插上耳機, 然后再彎腰換鞋。
江幼怡也笑了,說:猜猜我在做什么?
聽這語氣,江康國的事情想必已經處理好了,對江幼怡而言,江康國三天兩頭搞些幺蛾子, 她都習以為常,最多煩一會兒,很快就拋到腦后。
顏未換好鞋走進客廳,認認真真地猜:在做什么?難不成在寫作業?
江幼怡盯著面前快寫完的作業卷, 一臉平靜:我掛了。
真是啊?顏未忍不住笑。
江幼怡無可奈何:嗯。
顏未樂呵呵地走到客廳, 從果盤里挑了一顆原味的阿爾卑斯,邊撕糖紙邊問:怎么樣?做的哪一門?寫到哪兒了?有沒有不會的?
江幼怡:半個小時前我媽才問過一樣的問題, 連順序都一樣。
哎呀。顏未把糖塞嘴里,聞言樂不可支,我和阿姨心有靈犀。
江幼怡嘖嘴, 對顏未強扯關系的行為既無奈又好笑,最后還是老老實實回答了剛才的問題:數學卷第九套,前面每套卷子都有兩三道題不會。
可以啊。顏未毫不吝嗇夸獎,我以為你才開始寫呢,這不都過半了。
數學一共布置了十五套模擬卷。
江幼怡的笑聲里透著些許不好意思:就數學寫得多一點,其他科目沒怎么動。
顏未:為什么啊?你喜歡數學?
誰心理變態喜歡這玩意兒?小江同學非常激憤。
誒誒誒,不喜歡就不喜歡,整什么人參攻擊。顏未笑著說,還是有很多同學喜歡數學的嘛。
江幼怡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忍不住吐槽顏未:收起這個老干部的調調,我都要以為我是在和教導主任通電話。
顏未笑得好大聲:那到底是
為什么只寫數學?
江幼怡給出標準答案:還不是因為數學卷題最少。
噗。剛含進嘴里的糖險些被她吐出去,顏未真的沒想到是這個原因。
對面的女同學還在唉聲嘆氣:作業太多了,太多了,根本寫不完,怎么辦啊?
你以前不是從來不愁這些的嗎?顏未被江幼怡這略帶抱怨的語氣萌到了,按你自己的節奏來就可以,還有一周才開學,看能不能盡量補補,實在補不了,等到學校去借同學的作業抄一抄唄。
真不敢相信這是學委說的話。江幼怡槽道,你學霸人設還可以再崩一點嗎?
顏未哈哈哈笑個不停:哪有什么學霸人設,抄作業多正常,重要的是題型要理解吃透啊,你有空的話把作業拿過來我幫你劃重點。
一通電話講了半個小時,掛斷電話就聽顏初喊她:未未,進來幫忙。
來了!
暑假最后一周是顏未過得最輕松的幾天,顏廷樾和何萍也沒打電話來找她的麻煩,顏未收獲了難得的自在。
江幼怡回家住了一段時間,等感冒好透又提了些水果上門拜訪,借住到開學前兩天,顏未幫她圈了重點題型,相同類型的題只做一兩道,剩下來不及寫的回學校再補。
回校前一天,顏未沒什么要收拾的東西,早早洗漱好了躺在床上等小江同學的睡前電話。
從顏初那兒借的書翻過最后一頁,手機叮一聲響,不同于短信和小企鵝消息提醒,顏未拿起手機查看,見郵箱處多了個紅色的圓點。
點開收件箱,顏未瞳孔一縮。
前陣子蘇辭給她的資料里不僅有經手江康國逃稅案原告方的律師身份信息,還有這名律師的郵箱,顏未抱著僥幸心理給他發送了一封化用人名模擬當時的案情的咨詢郵件。
等了大半個月,以為石沉大海,沒曾想竟然收到了回復。
顏未先做了個深呼吸,然后才點開郵件,逐字逐句地往下看。
因為顏未模擬的案件情況和這名律師經手過的案子非常相似,所以回信中自然而然引用了江康國那個案子的判決公文。
顏未的視線在缺乏關鍵證據和數據無故銷毀等字段停頓幾秒,心里的想法越來越清晰。
她沒有立即回復這封郵件,打算征詢一下江幼怡的意愿,或者設法收集一些證據再寫回信。
眼看時間走過十一點,江幼怡的電話還沒打過來,顏未心想江幼怡應該是被什么事情耽擱了,所以耐著性子再等了一個小時。
十二點,沒等到江幼怡的電話,顏未主動撥過去,聽筒里傳來一聲長音,下一秒,長音消失,變成急而短促的信號音。
電話通了,但是對方沒有接起直接掛斷。
顏未的心往下一沉,再打過去,原本可以接通的電話提示關機,江幼怡又失聯了。
江幼怡家里十有八。九出了什么事。
而且絕對不是小事。
剛才收到郵件本來就緊張的心情這下徑直跌到谷底,顏未緊緊抓著手機,雙手掩面平復心里突然涌現的恐慌無助,不斷暗示自己冷靜,說不定事情并沒有她想象的那么糟糕,不要自己嚇自己。
上輩子這時候江幼怡家里的確發生了些什么,但應該與江幼怡本身沒有太大關系。
顏未撫順了呼吸,點開小企鵝給江幼怡發了幾條消息。
先等回復,如果今天晚上等不到江幼怡的電話,明天就到學校當面問她。
這一夜格外漫長,顏未數次翻看手機,除了兩條垃圾短信,沒有任何來自江幼怡的消息。
顏未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睡著的,又做了個噩夢。
夢里江幼怡不知道去了哪兒,顏未找啊找,找了好久也沒找到,最后場景一變,她出現在醫院的走廊上,這一次竟然連燈光也沒有,黑漆漆的一片,與她隔著一層玻璃墻的病房里,江幼怡一動不動地躺在病床上。
幼怡!顏未猛地驚醒,心跳惶急,后背蒙了厚厚一層冷汗,枕頭和床單上都是汗跡。
從枕頭下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剛過凌晨五點,還是沒有江幼怡的消息。
過了將近五分鐘,過于激烈的心跳才減緩速度,起伏的呼吸也勉強恢復正常。
不知是不是感冒沒有好透,她翻身坐起來的時候感到一陣暈眩,扶著床沿低頭緩了好一會兒才能站起來。
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顏未坐不住了,她走出臥室,去洗手間沖了個澡,水溫偏涼,潑在臉上帶來片刻清明。
不到六點,顏未換好衣服把書包拿到客廳,走到陽臺再給江幼怡打了個電話,依然是關機。
顏未猶豫著要不要提前離開,神態焦急地在客廳打轉,顏初六點多起來做早餐,出來在客廳看見顏未時還嚇了一跳。
姐!
你怎么起這么早?
兩人同時開口,顏初話音稍頓,顏未繼續說下去:我想現在就提前回學校,我自己去,不用你們送我。
為什么?顏初問,昨天不是說好讓你蘇姐姐送你去學校嗎?怎么今天這么著急?
顏未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楚,總不能說是因為她擔心江幼怡,想在去學校之前先到江幼怡家里看一眼,就任性地要求蘇辭一大早送她去江幼怡家在的小區吧?
她不說話,顏初卻很快看出什么,臉色一沉,追問:是不是小江家里出事了?
顏未嚇了好大一跳,姐姐這都能猜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