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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前那個血色崩壞的清晨,一通凄厲的電話鈴聲撕裂了蕭家主宅最后的寧靜,空氣里彌漫著硝煙殘屑的不詳氣味,古董阿斯頓馬丁破開庭院荊棘,一路疾馳奔逃。
從此我的世界,再無安寧之日。
是年少時的傍晚,夕陽落進海里,蕭逸嘴角綻開一朵淤青,驕傲好似勛章,我湊過去輕輕吻住這朵花,他耳尖蓄著紅,喉嚨里卡住一聲呢喃。
我笑起來,無聲而柔軟,貼著他的耳根吹氣,逸哥哥,我還沒有親過別人呢,你是第一個。
他纏滿紗布的右手,垂著眼眸淡淡告訴我,對不起大小姐,不能再為你飆車了。
后來冬夜,陰雨綿綿,我將蕭逸冰冷的手指裹進乳間,試圖用乳溫來溫暖他。氣候陰寒,他手指僵硬,偶爾痙攣兩下,我問他疼不疼。他說濕冷天氣里,骨頭還是會疼,但是現(xiàn)在不疼,一點都不疼。
我又問,因我而起,對不對?他們知道了,對不對?
蕭逸便再也不說話。
蕭逸撐起胸膛,埋首貼緊我的肋骨,灼熱的唇混著冰涼的淚,一路吮吻下去,舌尖繞著小腹打轉(zhuǎn)兒。
他抬頭看我,又親了一口纖薄小腹,說,大小姐,給我生個孩子吧,嗯?
眼底晃動著星點淚光,說不出的天真。
他面相生得極好,皮膚冷白,輪廓深邃。狹長精致的眼眸,眼尾一顆淚痣,甚是矜貴薄情,偏偏此刻望著我,忽而帶淚一笑,原本凌厲的眉眼便蓄滿了深情。
迷你貝雷塔的槍口塞進他嘴里,還沾著粘滑水液,月光下折射出冰涼的光。蕭逸一遍遍舔著,蹭得唇鋒水光淋漓。我微笑著看他,輕輕按下扳機。
咔噠。
什么都沒發(fā)生。
蕭逸停住,斜睨著我笑,空槍。
他從容地眨了眨眼睫,眼角涼薄的淚痣也隨之顫了兩下,招搖又囂張。
我笑吟吟,其實不是哦,子彈卡在槍膛里了,你命好。
他一把將我抱到身上,從下面不容拒絕地擠進來,他喘著氣,這叫實彈。
葵涌貨柜碼頭爆炸,火光沖天,空氣都開始灼燒沸騰,身后子彈裹挾著勁風呼嘯而來,在空中劃出一道白熱軌跡,飛旋著躥入肉體,貫穿而出。
好似能聽見體腔內(nèi)瘋狂翻滾攪動的聲響,腥熱粘稠的液體汩汩冒出來,我的掌心濡濕,被帶著熱氣的鮮血灼得發(fā)燙。
低頭看下去,紅,觸目驚心。
我在車后座抱著蕭逸,眼淚滾燙,一滴滴砸在他蒼白的臉上,蕭逸,你不能死不能死。
我說,不許出事,不可以死。
他就真的好乖好乖地活了過來。
在醫(yī)院里他告訴我,我死了,你會哭的。
他是蕭逸,不是街邊巷角的阿貓阿狗,不是用之可棄的傀儡棋子。他是蕭家這一代僅剩的血脈,是我的親人,也是我的仇人。
是失愛之痛,是喪親之恨。
我笑起來,心臟一抽一抽地顫。
我的身體里有他的一部分。好多好多年前,我們曾經(jīng)骨血相融。如今,他又怎么可以真的死呢?
他只能,死在我手上。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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